金蝉子的语气很笃定,似乎早都看穿了小坏王的心思,但后者面对这样的态度,却没有任何争辩的意思,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一双慧眼啊。你猜得对,我不敢假冒周仁泉,就是因为不敢死了……呵呵。”
“既然大牛道友不想争取这功劳最大的差事,那就在我们几人中,选出一位假冒周仁泉的人吧。”张夫子接话道。
旁边,陈征斟酌半晌,主动开口道:“如果大家都认为扮演周仁泉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儿,不愿意当出头鸟……那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金蝉子先是瞄了一眼张夫子,而后才幽幽开口道:“我没问题啊。我与大牛兄弟的看法一样,扮演周仁泉的差事虽然功劳肯定是最大的,但风险也很高啊……我的复活次数也不多了,如果有人愿意做,我是不会争的。”
他说完这话,还很暧昧地冲着任也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你看我多真诚啊,直接就告诉大家,我的复活次数不多了……哪像你啊,说话那么绕,心眼那么多。”
如果是别人遭遇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暧昧,那或许还会手足无措,稍显尴尬……但小坏王可是一位脸皮奇厚,男女老少通吃,且在犯贱这一块完全没有任何对手的存在。
他见对方跟自己眨眼睛,直接就噘起了厚厚的牛嘴唇子,冲着金蝉子做了个“打啵”的表情。
“……!”金蝉子怔了一下,竟一时间没敢接话。因为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骚了,想要玷污自己的表情也不像是演的。
张夫子看向许圆,轻声问道:“师妹,你有什么想法?”
“我都行啊。”许圆很干脆地回道:“既然陈征自己愿意,那就让他扮演周仁泉呗。”
“好,大家如果都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让陈征扮演周仁泉吧。”张夫子拍板:“其他人打辅助,这样简单。”
“好。”金蝉子点头。
混乱四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功劳最大,难度也最高的差事分配。这个过程看似很民主,也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但实则却更像是一场内部会议的内定,决议丝滑,氛围和睦。
“刷!”
张夫子抬手一挥,唤出一颗人头大小的神魂法球,表情严肃地介绍道:“此物是五首座让我带来的,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它里面蕴藏着周仁泉的残破阴魂……可以供我们观赏他的小部分记忆,从而令假冒他的人,提前熟悉一下地牢中的环境。”
“我们五人,可以一同向法球中投入神念,观阅记忆内容。”
“大家都仔细看一下,而后集思广益,帮陈征道友完善好行动计划。”
“……!”
众人微微点头,而后涌动神念,缓缓投入到了漆黑的神魂法球之中。
“轰!”
神念如一颗石子,投入到了平静的水面之中,法球中蕴藏的黑气轰然升腾、溃散、平铺开来,最终徐徐演化出一幅无比真实的场景画面。
小坏王彻底沉入周仁泉的记忆,在黑雾飘散时,看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一座高耸的筒子楼,以及院内来回走动的兵丁、衙役……
伏龙阁北镇安司,甲六号筒子楼外。
周仁泉穿着便装,孤身从一辆宽大的马车中走下,而后步伐沉稳,体态端庄地向筒子楼院内走去。
他进了大院,先是转身向东,沿途经过了两个哨卡,而后才迈步来到了狱卒专用的班房院。
这座筒子楼的狱卒班房,是坐落在大院最东侧的,建筑群非常独立,平日里也不许外人靠近。班房建在地面上,总共有十来间房屋,以及三个不大的小院,其中分别设立着各种职能部门。牢房是建在地下的,需要从一号班房的正堂,沿着向下蜿蜒的楼梯才能进入。但这里已经算是牢区的内部了,所以往下走时,就不会再遇到任何铁门哨卡了。
周仁泉顺着一号班房的正堂,迈步走进了自己专用的狱守房。这个房间很宽敞,里面不但摆放着办差用的书案、茶桌,还拥有独立隔出的休息区,里面摆着一个书架,一个衣柜,以及一张较为狭窄的木床。
他进入自己的差房后,先是来到了休息区,从衣柜中拿出狱守的差服换上,而后又将自己的便服叠放整齐,放入了柜中,最后才对着铜镜仔细地整理起了仪容仪表。
任也在“神魂法球”中,是拥有上帝视角的,只要是周仁泉视线可以触及到的地方,他都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
小坏王注意到,周仁泉在照着镜子的时候,突然很明显地皱起了眉头,而后又做出了闻嗅气味的表情。
他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或是其它异味,表情很是厌烦地走到了窗口,而后将东西两侧的木窗全部推开通风。
木窗敞开,室外的凉风迎面吹来,周仁泉的脸上才流露出了舒适的表情。他打开书案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檀香,而后又在一个特制的神魂机关盒中,取出一大串牢房钥匙,这才转身返回了一号班房的正堂。
正堂中,有不少狱卒在来回走动,他们看见周仁泉后,都流露出了十分尊敬的表情,主动与其打招呼。
周仁泉一路都在微微点头,而后腰间挂着那一大串牢房钥匙,顺着正堂内的楼梯,迈步走向地下牢区……
蜿蜒向下的楼梯很宽敞,但却充满了阴森昏暗,腐朽潮湿之感。周仁泉走了大概不到三十息,才见到周遭光线越来越亮,脚下的阶梯也趋于平缓。
他来到了地下牢房区域,眼前是一条很短的廊道,廊道尽头是一面青石墙壁,上面镌刻着六个大字——甲六号院地牢。
周仁泉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走到了青石墙壁面前,而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根下方。
黑暗中,一只约有猪羔子大小的灵兽,此刻正趴在地上,双眸明亮地舔舐着毛发。可能是光线太昏暗了,也可能这只灵兽的毛发本来就是黑色的……总之,任也等人是看不清楚这只灵兽的具体样貌的。
周仁泉瞧向这只灵兽时,脸上再次流露出了十分厌烦的表情,而后抬臂遮了遮鼻子,这才走向自己左手旁的岔路,直奔牢区深处走去。
当他的身影,迈步走进左侧岔路,彻底被黑暗吞没时,小坏王等人见到的记忆场景便轰然崩塌,彻底碎裂。
记忆观阅结束,众人在客栈的上等房中幽幽醒来,并一同听到了冰冷的天道昭告之声。
【恭喜你们,成功接取了师门差事《劫狱》,本次差事奖励的功勋点数为4——8点,最终根据个人贡献结算。】
【差事的时间限定:明日酉时初到深夜子时初,超时就会被判定为差事失败。】
【五首座提供的行动计划:由一人扮演周仁泉,率先潜入牢区并成功伪装,而后……周仁泉要以补充牢区物资为借口,命令手下狱卒,将院外的马车引入。其余四人藏在马车的物资箱中,成功进入牢区,并完成劫走郭安的计划。】
【温馨提示一:本差事没有阵营之分,但却存在未知对抗,你们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温馨提示二:任何游历者,如果有意导致劫狱计划失败,并被其他人拿到确凿证据,那或许就会遭受到二首座的惩处。】
【温馨提示三:周仁泉的记忆,是你们提前了解未知牢区的唯一途径,你看到得越多,自身可以掌握的事情也就越多。很多事情的真相,其实都隐藏在琐碎的生活细节中……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好吧……劫狱计划或许已经开始了,祝你们成功。】
五人一同听完天道的昭告后,全都流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不多时,张夫子率先看向任也,轻声问道:“兄弟,你怎么看?!”
小坏王真的是有点无语了,摊手回道:“请问……你们是都没有眼睛吗?为什么总是先问我怎么看,自己不会看吗?!”
“呵呵。”张夫子也没有生气,只是一味地恭维道:“你破获离奇失踪案的壮举……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印象太过深刻了。问你怎么看,既是一种依赖,也是一种尊重与信任……!”
“我真的谢谢你哈。”任也抱了抱拳:“但我现在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更何况……我又不是扮演周仁泉的人,我若是瞎几把看……万一把陈征兄弟给看死了,那就真的太尴尬了。你们先讨论……我再想想。如果我真的发现了什么细节,我肯定会主动跟大家说的。”
“你们放心,我这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绝对不是那种苟苟嗖嗖,心有算计,总想着在背后阴人的人。”
他流露出一副义正词严,非常坦诚的表情,但心里却暗自嘀咕了一句:“我从不背后阴人,除非阴的都不是人。”
张夫子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强行逼迫,只抬头瞧着金蝉子问道:“金兄,在你看来……这周仁泉的记忆,有哪些地方是值得仔细推敲的?”
金蝉子沉思半晌,轻道:“周仁泉在走到地下牢房时,曾低头看了一眼那未知灵兽,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细节。只不过……那灵兽的样貌,在周仁泉的记忆中并不清晰,我们一时间也很难判断出它究竟代表什么。”
“只不过,天道在提示中强调,周仁泉的记忆是我们了解未知牢区的唯一途径。这也就是说,从记忆回溯开始,一直到结束,我们刚刚在场景中见到的所有景物,或许就存在某种可以帮助我们成功劫狱的‘细节’。”
他逻辑充沛,话语简短:“我目前的看法,就这么多。”
“我同意金道友的看法。”许圆黛眉轻皱地发表意见:“周仁泉的神魂记忆,只到正式走入牢区就结束了。说实话,这真的有点太短了……我们对他走过左侧岔路后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了解。”
“所以,我觉得真正有用的信息,还是藏在周仁泉在差房活动时的细节。”
“比如,他曾打开过办差书案的抽屉,我注意到……那个抽屉里不光有檀香等杂物,还有一本嫌犯册录,一本点卯册录。”
她双眸中透着自信,头脑很是灵光地说道:“这本嫌犯册录,有没有可能就记录了郭安的信息。比如他被关在哪个牢房;比如他在先前的关押中,总共被刑讯了几次,都是由谁审讯的等等。而点卯册录,大概率就是用于记录狱卒上差时间的考绩册录……这上面一定有所有狱卒的名讳,而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本册录得知,每一位狱卒的具体职位,负责的区域范围等信息?这样就会便于我们暗杀狱卒,引入同伙,从而彻底控制牢区呢?”
“有道理……!”小坏王眼眸明亮,“忍不住”向许圆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哎哟,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有没有道理,只是……竭尽可能地帮助陈师兄拓宽思路而已。”许圆礼貌回应,冲着小坏王善意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张夫子认真思索一番,心里也很赞同许圆的想法:“天道都明说了,周仁泉的记忆视角,就是我们了解牢区的唯一途径……而真相又往往就藏在琐碎的生活细节中。这个提示很明显,所以我也觉得,陈征应该在进入牢区之前的这段时间,仔细搜索自己差房与一号班房,着重留意一切异常。”
“比如,周仁泉在换完差服后,曾流露出了闻嗅的表情,而且还皱着眉头,把所有木窗都推开了……我觉得这是一种特别明显的提示……它可能在暗指差房中的气味不对。所以……你在进入差房后,一定要细心留意一下室内的气味,看能不能找到有助于我们成功劫狱的蛛丝马迹。”
“好,我记住了。”陈征点头。
“我就说一点……时间也很重要。”就在这时,小坏王也充满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众所周知,像地牢这一类的地方,不管是在秘境中,还是在现实中,它都是职能非常特殊的地方,其内暗藏的规矩,也与寻常的衙门不太一样。所以,你也不能在差房中浪费太多时间。如果你进入牢区的时间晚了,不正常了,很可能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或是催促……毕竟,牢房的差事工作,都是有一套固定的流程的……!”
“呵呵,兄弟,你也太博学了吧!你一个秩序之人,竟也能这么了解地牢?”张夫子笑着评价了一句。
“博学个几把。”任也脸上泛起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心里暗道:“我踏马是既蹲过监狱,又当过牢头……我能不了解这个破地方吗?!毫不夸张地说,老子去筒子楼,就等于是回家了……简直不要太熟悉。”
金蝉子插言道:“我觉得大牛道友的建议非常好,你确实要留意时间,不要太晚地进入牢区。因为周仁泉是拿着钥匙走的,他可能要按时检查牢房中的囚犯,或是要去见什么人……你没必要在这个环节,引起别人的怀疑。”
“嗯,明白了。”陈征点头道:“我今夜什么都不干了,就不停地观阅周仁泉的神魂法球……争取把他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仔细推敲一遍。”
“兄弟,有你这种态度,我们何愁完不成差事啊。”任也钦佩道:“行,那你就在这儿看吧,我就回去休息了……!”
“别啊,还有一天的空闲时间呢,我们一块出去喝点?”金蝉子提出了建议。
小坏王稍稍愣了一下,笑道:“兄弟,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喝素酒……!”
“咦。”金蝉子登时流露出了很抗拒的表情:“我可是出家人啊。”
一个时辰后,金蝉子请客,带着张夫子与任也一块去勾栏听曲。他们还诚挚地邀请了一下许圆,但后者表示,勾栏有的她自己也有,就不去浪费时间了……
喝酒听曲时,身为出家人的金蝉子表现得很克制,晚上只带了三位女菩萨去谈心,看得任也大为震惊。心说对方也太饿了,连踏马秘境中的秘境、残魂中的残魂都不放过。
倒是张夫子一直都在陪着任也,且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听着他的来历出身。小坏王自然是不可能漏底的,只胡乱编了一个来历,就把对方应付过去了。
深夜回到客栈后,陈征依旧在观阅周仁泉的神魂法球,刻苦程度完全不亚于高考前一夜的学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熬了一夜未睡的小坏王,就又偷偷离开了客栈,赶往了甲六号筒子楼。一位卓越的卧底反诈人员,是不需要让别人提醒他,在某个行动开始前,必须要进行非常细致的踩点的。
这次的差事,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小坏王的队友们看着都很靠谱,脑子也够用,不会像虞天歌那样拖后腿;但坏消息是,他的队友全都……是混乱之人。
在这种情况下,小坏王真的不敢不留心眼啊。
他在甲六号筒子楼附近,足足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后,这才偷偷返回了客栈。
……
一整个白天无话,第二日傍晚,酉时初。
陈征在马车内服下了一颗易容丹,又催动了一件特殊的法宝,彻底伪装成了周仁泉的模样。这两件东西都是五首座赐予的“差事道具”,不可被游历者私下使用,差事结束后也会自动消失。
他赶着马车来到了甲六号筒子楼外,而后低声冲着马车内的几个大箱子说道:“诸位道友,我这就进去了……!”
“好,一定要多加小心,按照计划行事。”张夫子提醒了一句。
“嗯!”
陈征点了点头,迈步跳下马车,将其拴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上后,就迈步向筒子楼院内走去。
他昨夜足足观阅了上百遍神魂法球,心里对筒子楼大院的了解,已经堪比右手对屁股的了解了,几乎可以做到不用眼睛看,就能把屎擦干净的地步。
陈征轻车熟路地通过了两道哨卡,而后就进入了班房小院。
【恭喜您,成功进入牢房区域,并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天道昭告声,毫无征兆地在陈征的双耳中响起。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表情不变地进入了一号班房的内堂,而后转身,推开了自己的差房大门。
入内后,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周仁泉的习惯,而后迈步来到休息区,从柜子中取出了狱守的差服。
“刷……!”
就在他伸手拿出差服的一瞬间,这整个差房内的光线,竟莫名暗淡了一丝。
这一丝变化真的很细微,就连身为三品修道者的陈征也毫无察觉。
他急于寻找线索,只动作利落地换好差服,迈步就来到了木窗旁,而后伸手将东西两侧的窗户全部推开。
室外的凉风迎面吹来,他弯腰打开书案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檀香,又在神魂机关盒中取出了那一大串钥匙。
这个神魂机关盒,按理说是不可能被陌生人打开的,因为神魂气息不一样。
但五首座先前已经让人把周仁泉杀掉了,且用一件特殊的法宝拘禁了他的神魂气息,这样才能让陈征在伪装时,不露出任何马脚……气息一样,自然也就可以打开这个机关盒了。
陈征取出这两样东西后,就立马拿出了抽屉中的两本册录。他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率先拿起了嫌犯册录翻阅。
“轰!”
当他用手指翻开册录的第一页时,周遭突然荡起了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
“嗯?!”
陈征被吓了一跳,表情茫然地看向了四周,却发现周遭景物竟开始变得虚幻,变得模糊。
他身前的书案开始变得透明,眼前的册录散发出了无尽的黑光,似乎要吞噬掉他的双眸。
“这是怎么了?!”
陈征被这诡异的场景搞得有些紧张,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
筒子楼外,躲在马车木箱中的几人,此刻也忍不住流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我的天……我的木箱怎么变得透明如水了啊?!”张夫子低声道:“你们也这样吗?你们感觉到了剧烈的晃动感吗?”
“我的木箱没有变化。”小坏王语速很快地回应道:“但我自己的肉身……却莫名其妙变得透明了!我的脚丫子跟璞玉一样,晶莹剔透……连血管都能看见!”
“我的手,竟穿过了木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
四人在诡异的氛围中,言语急迫地交流着。
……
狱守差房内,陈征目瞪口呆地瞧着眼前的一切,汗流浃背。
“轰!”
地面在肉眼可见地塌陷;桌案在变得透明后,又化作一阵白雾飘散;整个差房都在剧烈旋转着,如盘旋而上的飓风……
一切都在瓦解,一切都在崩溃。
“到底怎么了?!”陈征快被吓尿了。
“嗖!”
就在这时,正堂中地下牢房的入口处,突然蹿出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地跃入了狱守差房之中。
“刷!”
陈征在剧烈摇晃中,一眼就见到了那个模糊的黑影,大喊道:“什么东西?!”
那黑影一跃而起,猛然扑向陈征,几乎在瞬息就飞入了他的眉心。
“轰!”
眼前的诡异场景消失了,陈征的神魂意识彻底地堕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在强烈的失重感中,听到了天道的昭告之声。
【很遗憾地通知您,您被地牢中的未知存在发现了,并被一群未知之人斩杀在了周仁泉的差房中。】
【劫狱计划失败,您已经死亡。如果您想要复活,则需要支付成倍增长的星源;如果你已经是一个穷光蛋了,那就请你滚出我的秘境,谢谢。】
“失……失败了,为什么?”陈征一脸茫然:“时间都算着呢,也没过啊……这里的场景为什么会变得模糊虚幻?!为什么?”
筒子楼外,木箱消失了,马车消失了,就连天地也消失了。
任也等人的神魂意识,全部堕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并且也听到了天道的昭告。
【很遗憾地通知您,劫狱差事失败了。但由于你并未进入地牢,也并未被筒子楼内的未知存在察觉,所以……你在队友假冒周仁泉失败后,就狼狈地逃离了这里,最终躲过了一劫。】
“哦,失败了,但我却没有掉命……这个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任也略有些哀伤地呢喃道:“只是白瞎了我陈征兄弟,辛辛苦苦看了一夜的记忆画面……却不料开局就阵亡了。阿弥陀佛,贫僧只能祝你早死早托生了……!”
……
筒子楼大院中,一处未知地域,一位未知存在正在盘膝而坐。
【恭喜您,那个臭臭的家伙发现了假冒周仁泉的人……您成功躺赢一次,获得一点功勋。】
“?!”
未知存在陡然一怔,不可置信道:“哦,还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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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换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