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镇抚司苍龙宴。
恭送莽刀陈平安,赴任调令。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苍龙州城顶级的盛宴。
寻常势力代表,即便是决策核心,也难以赴此盛宴。能够赴宴的,毫无例外,尽皆都是州城各方顶尖势力内的核心人物。
一场盛宴,自是隆重。
对于绝大多数势力来说,此宴除了恭送原苍龙州镇抚司副掌司,莽刀陈平安外,最大的关键是在于莽刀陈平安的最新任命。
陈平安代苍龙州驻防玄灵重城,担任玄灵驻防使,此等职司差遣在州镇抚司的副掌司中,已是属于一等一的序列。在副掌司层级中,已经是升无可升。
此次调任,毫无疑问,便是一场升任。
只是如何升任,便是各方关注的重点。
而按苍龙州镇抚司的说法,此次盛宴,将会宣布莽刀陈平安的最新调令。这无疑成了各方关注的重点。
一场大宴,自然是热闹非凡,有丝竹管弦,雅乐清乐。
各方代表盛装出席,备有厚礼,以贺莽刀陈平安赴任履职。
即便是苍龙州乾坤司等要员,都是多有参加。
莽刀牌面,可见一斑。
“陈大人,欢迎欢迎。”此次盛宴,苍龙州镇抚司掌司,闵啸林亲自相迎,张天元在旁做伴,一番排场,让无数人心神震颤。
“掌司亲迎?”
“这莽刀”
“.”
陈平安含笑自若,清逸俊秀,迈入大殿之内,有案几长桌,华美非凡,他自上座,为此宴中心。
时至今日,于一州之地,他已经是绝对的巅峰。一人可执掌权势,推动一州命运大势。
哪怕只是明面上的,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他都尽皆具备。
“陈大人,天骄盖世,如今已位列风云,此中风采,当真令人高山仰止。”
“大人闻名遐迩,今日老夫终能一睹大人真颜,哈哈”
“大人.”
“.”
大殿内,热络寒暄,热闹非常。众人齐齐恭迎,齐声相敬。
“诸位,不必多礼。”
陈平安温声含笑,轻轻摆手。
一场大宴,极为顺畅。时至今日,苍龙州内,已无不开眼的人,再敢找他麻烦。
莫说是什么麻烦,便是一点点的眼药,都不会有人再敢上了。
他莽刀陈平安的威势,是杀出来的威势。
今日的阵仗,已足能说明一切。
宴上,苍龙州镇抚司掌司,闵啸林宣布了陈平安的最新任命。
调任北山州镇抚司担任实权副掌司,协理北山诸抚司,任北山大关副镇守,称持节。
当中任命,份量一个比一个重,声势一个比一个盛。
能够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各方势力中的底蕴级人物。对其中的含金量,一目了然。
北山州,在碧苍地界内,属于是一方大州。
与碧苍州,霞光州并列,北山镇抚司享有极高配置,实权副掌司层级,在寻常州境,足以担任二把手。但在北山州内,以级别论却未必能进得了前三序列。
可在此等情形下,却还是享了协理北山诸抚司的差遣,此等差遣,毫无疑问,已与二把手无异。
此外,还有北山大关副镇守。北山大关格局,不比寻常,相比较北山大关的配置,龙安商路三大重镇,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
当中格局,利益交错,各方地界交互,派系势力,错综复杂。
目前在任的两位副镇守,皆由真正的武道天人担任。莽刀陈平安以大宗师之境,任此职位,可谓是重任在肩。北境镇抚司之亲厚,明眼可见。
此外,还有那个.
称持节!
此等委任,怕是足以与掌座媲美!
这等重用,当真是令人心神震颤。
“吾等恭贺陈大人高升!祝愿大人道途顺畅,武道长青!”
一场盛宴,在炽热恭维声中,落下帷幕。
陈平安含笑以待,并未久留,在众人的注目中,就此离去。
此次盛宴,他作为绝对主角,主导着整场盛宴的风向舆论。轻抬眼皮,便足以让无数人察言观色。稍稍皱眉,便足以让人心神惶恐。
那等威势,伟力俱在,无声无息间,诉说着惊雷。
宴会之上,他还看到了不少老朋友。当中,曾经的上司,五雷化极手,宁正岳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战力臻至绝巅,在外界足以称一方豪雄。但在这里,即便连伪天人都未必能够尽然上座的大宴之中。却是显得有些太过寻常。
除宁正岳外,还有原龙安镇守,聂云龙。
这位曾经的龙安镇守,在龙安之乱后,便已卸了重任,在州镇抚司担任一方闲职。
曾经,他想要见一面都千难万难的要员,此刻却只能坐在下手位,同着众人,向他一同庆贺。
相比较以往,聂云龙少了几分气魄,多了几分落寞。
同样英豪,境遇不同,命运自不相同。
有机遇至,可一步登天,若福缘过去,至如何,那却难以捉摸。
宴会之中,在对方敬酒之时,陈平安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言语间透着往日的唏嘘。
回忆往日情形,对方在他印象中的那一幕,看着面前汉子,陈平安的心中多了一些明悟。
曾经的聂云龙,大名如雷贯耳。昔日他初至北苍,便知对方如日中天。
昔年北苍之乱,是由聂云龙出手,亲手终结。即便如天罗圣女,以一对七,终也要在对方面前,暂避锋芒。
他曾一度将聂云龙视作对手,作为战力衡量。
可时至今日,两人未曾交过手,可对方却是泯于众人。
道途之上,有太多风景,有些风景在眼前,有些风景在远处.
可无论是何种风景,只要他一直向前,这些风景,都将会成为他沿途的记忆。
除了聂云龙,还有姚广,这位曾经序列排名前列的苍龙州镇抚司副掌司,与他接触虽是不多,但对他却是多有照顾。
像昔年,他最先接触雪灵叶奥秘,能够助益修行,便是从姚广这里开始。若非对方,让他早早知悉此事,他如今的境界,可能还要慢上不少。
离去之前,陈平安刻意停留,同着对方交流几句。
这让姚广有些受宠若惊,于大殿之上,各方底蕴人物注目之下,他被一尊声名鼎盛,如日中天的风云大宗师,潜龙天骄含笑交流。
“姚大人无需多礼,陈某昔年,多赖大人照顾。如今再叙,自然便可!”陈平安笑着聊了几语,徐徐间饮了一杯酒。
此一幕,为不少人记在心里。
他日各方评定之中,姚广的人脉关系网,无疑要添上一位份量十足的巨头。
盛宴之中,还有众多底蕴人物,有薛家的伪天人,也有王家的。
无论当初关系如此,此刻盛宴之中都表现得极为亲厚。
值得一提的,顾家出席代表的,非是顾正南,而是由玄老代劳。
苍龙州第一世家,在此等场合,出席代表的却不是一尊伪天人,只是一尊大宗师,这一幕注定会被无数人诟病。
此一情景,自然也被不少人记在心里,让人极为在意。
莽刀欢送盛宴,顾正南未曾出席。
是彼此关系有隙?还是真如顾家所言,缘由在于顾正南闭关?
盛宴当中的任何一点细微,放在外界之中,都足以成为受无数人追捧的瑰宝。值得人详细分析,仔细推敲。
这代表着一州命运的大势,一州利益的导向。
一场盛宴就此落下帷幕,可它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
“莽刀陈平安升任北山州实权副掌司,任北山大关副镇守。”
“莽刀即将赴任北山,担任一方巨头!”
“大关副镇守,与武道天人同列!”
“苍龙顶层巨头,莽刀陈平安再履新职!”
“.”
类似的消息,在官方口径的推动下,在苍龙州城内各个渠道内流传。当中大多言辞,都是经由简化,以众人听得懂的方式流传。
但也有一些高端圈子,对此事的解读,更为详尽。
一时间,类似的传言,甚嚣尘上。连带着此前婚约延期的消息,都被其彻底盖过。
“实权副掌司?这是.州镇抚司二把手?”
“二把手?北山州是个大州,实权副掌司可当不了二把手!不过从他的职司差遣来看,恐怕也大差不差了。”
“嘶不到二十八岁的大州巨头!”
“北山大关副镇守,这是武道天人才能担任的职位!莽刀”
“.”
类似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苍龙州城内传播,向着周边各城流传而去。
莽刀陈平安虽已任职外州,但作为土生土长的苍龙州人士,他的成就,毫无疑问尽都可以化作苍龙的荣耀。
对于此事的宣传上,各方势力不遗余力,在官方口径的推动下,此事流传甚快。
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实权副掌司,北山大关等信息,太过遥远。已经超过了他们真切理解的范畴,只能以有限的信息,试图来推断和拼凑出其中的威势。
但对驻扎在各个城池的势力家族而言,这当中的分量,重逾泰山!
这是轻轻吹口气,便足以压断他们脊梁的分量。
苍龙州内,有快马加急,万里急讯,以此事通报各城各郡,咸使闻知。
“苍龙急讯,速报抚司。”有快马疾驰,旌旗猎猎,驶入各方大城。
有骑手目光如电,声势隆隆。
类似的情景,在各城各郡内不断上演。
雷鸣大城,吴本清看着州镇抚司急讯,久久无言,及至后面,方才感到无尽庆幸。
阴影处有阴影静默,房间沉寂,无丝毫喧嚣。
足足许久,吴本清略有沙哑的声音方才响起。
“速通知各抚司,驻防,巡查,通报此事!”
雷鸣谷家,有元老齐聚一堂,神情震动,心神震颤。
“北山大关.副镇守!”谷白玄神情喃喃,双手轻颤。
“称持节”
昔日无此特权,莽刀便以一人之力,搅得雷鸣天翻地覆。如今有此特权背书,那在北山
有元老静默,一时不敢深想。
“或许.有天人压制,他在北山,会收敛一些吧。”
有元老长长叹息一声,如此想到。
北山大关的,即便只是体系,却也不止一尊武道天人!
此等气象格局,为碧苍地界大关之最!
各方喧闹,苍龙盛宴之后,也意味着他也该正式赴任履新。
北山州在碧苍地界内的边缘地域,与其他地界接壤。
他从苍龙州城出发,需途径玄灵州,炎烈州部分区域,再经两州,方才能抵达北山州。至北山州后,还需跨越北山州内大部分区域。
一应路程,遥远无比。
若以正常速度推算,哪怕他有风云大宗师的声名在外,当中路途,至少也要耗费月余光景。若是不想耽误修行,恐怕还不止这些时日。
即便赶上个两个月路,也不见得什么奇怪的地方。
当然了,以陈平安如今真正的境界,若是肯全力赶路,此等路程,不消十日,便能抵达。
不过,对他来说,相应赶路,只要不耽误他的修行,对于此等之事,他一向是以保守为主。
此次路程,他以一个半月为计。
此等表现,既不显得过分突出,也足以展露出诚意。
至于当中的时间余量,他自是另有用途。
在苍龙盛宴后的一日,他便是去了一趟苍龙州镇抚司。在面见完闵啸林和张天元后,他还特意抽出空来,去见了姚广一面。
此前姚广于他有恩,对对方来说,许只是一次随手为之的交好。但对他来说,这份恩,却是需要牢记。
此次离行,不知何日才会返回,他自然是要一并了结。
一番交流,自不用多提。
临别前,他交给了姚广一份珍品灵材,可辅以大宗师修行,促进松动瓶颈关隘。此外,他还留下一份耗材,可用于灵性爆发,以作昔日谢礼。
此等手笔,自是让姚广一时无言。
谁能想到昔日无意中的一次手笔,竟能得来今日报偿?
除了见姚广外,陈平安还见了仲泽宇一面。
这位从三岐山,万魔围剿时,便相识的同僚袍泽,与他的关系一向不错。
对于老仲的为人处世,他一向看重,昔日二丫苍龙学堂的学风整治,老仲还出了些力。
如今即将离开苍龙,他自然也要见上一面。
这次见面,仲泽宇那可是诚惶诚恐,昔日同僚,谁能想到,短短数年时间,便已逾越到他难以想象的境地。
“老仲,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套了?”陈平安神色温和,笑着道。神色语气,一如此前。
闻言,仲泽宇也不敢有丝毫放肆:“大人天威太盛,压得卑职踹不过气。”
“行了,该怎样就怎样。”陈平安笑骂道。
“是,大人!”仲泽宇高声一语,姿态虽是恭敬,但言语间显然是放松了一些。
不过要说像从前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两位的地位,早已出现了不可逾越的鸿沟,这等鸿沟不是陈平安说一句,便能轻易填补的。若是想要关系一如关系,那必定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
但如今的陈平安,可没有这份闲暇。
一如此前那句话,交浅言深,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可叙话需要闲暇,如今不得已为之,只能如此。
陈平安也没同仲泽宇久聊,留下了一份辅以玄光境修行的资源后,便就此离去。
仲泽宇眸光微颤,神色激动,恭声行礼:“卑职谢大人赏。”
人生际遇,难以论说,谁能想到,昔日三岐山一行,能够让他相识此生贵人。
足足许久,仲泽宇才平息下内心激动,平息之下,他倒是思量起前不久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婚约延期之事。
“婚约延期?以大人心性,此事,难不成”
仲泽宇一时想的有些深了。
他了解得远要比外界多,大人与顾家的那一位,那可是.
昔日三岐山内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那一幕,自他见来后,便谁都没有告诉。
如今大人声势已成,是准备徐徐图之了?先延期婚约,然后说服顾家,一揽尽揽?
仲泽宇如此想着。
想着想着,他肃然起敬,赞了一声。
“大丈夫,合该如此。享齐人之福,立不世之功!”
州镇抚司内故人不少,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陈平安费心思见上一面。有些人只是路过,经过了,那便过去了。
而有些人,留有人情,需要闲暇细心,值得耗费一些精力。
修行武道近九载,他在苍龙州内有着太多记忆。这些记忆当中,未必都是美好。当中也有不那么美妙的一部分。
可就是这些,成就他如今的一部分。
如无影刀宗,方正玉,乃至于乾坤司的童贯,董金锣.
到了他如今的层级,有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出面去处理。一个态度,一个信号,便有无数人会乐意为他效劳。
而这个信号,他在恭送盛会中,已经充足释放。
至于后续如何,那便看他们的造化吧。
可以预见,他日他的成就越高,影响力越大,留个他们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如今他的声势,或许还影响不到乾坤司,亦或是说还影响不到乾坤司董金锣这个层级。
但有朝一日,他登临天人,声震北境。
那.
陈平安笑了笑,没有多思。
视野渐渐变化,昔日有很多事情,已不值得他再劳心费神。
他如今的展望,是在前方!
从苍龙州镇抚司离开,他又去拜访了一趟顾家。
苍龙盛宴上,顾正南未曾出席,他对此事缘由,心知肚明。但对顾家来说,这却是一个不利的信号。此事他自然是要照顾周全。
此次拜访,想必足以消弭一大部分的猜疑。
本是为周全而行的一次拜访,没曾想,此次他倒是见到了顾清婵。
顾清婵一袭水蓝色留仙裙,珠翠凤钗,美得夺目。
一连好几日没见,陈平安倒是有些怀念昔日修行的光景。
不过在顾家之内,他并未如何出格,只是含笑见礼,道了一声顾前辈。
顾清婵星眸平淡,盈盈施礼。
本是一次简单的拜访,不过在玄老华老的热情挽留下,陈平安倒是多留了一会儿。
他在顾家多待一段时间,想来对顾家来说,也是一个利好信号。
毕竟,在顾正南未曾成功,不知道顾清婵登临天人的消息之前,他的存在对顾家的声势,那便等同于一道强心针。
毕竟,有望天人的顾家夫婿,对任何有心打顾家主意的势力来说,都是一道威慑。
尤其在于,这位夫婿,还是北境镇抚司内登记挂册的潜龙天骄。
实际利益博弈中,各方势力对镇抚司虽未必买账,但在明面上,该有敬意还是要有的。
苍龙州的镇抚司在州内还算强势,但远比它强势的地界,可也不在少数。
当然,也有一些州境,镇抚司的存在感,极为薄弱。更多时候,是由属地势力,进行管控。
不过此等局面,多是更上层博弈的结果,亦或是积年累月下的潜移默化,并非是无故结果。
在顾家元老的提议下,陈平安同着顾清婵,华老玄老等人去见了一面,那位顾家第一元老。
即将赴任远行,陈平安倒也没有推托。
但这一面,却是险些闹出一个大乌龙。
“太叔公,我们来看您了。”玄老华老神色恭敬的见礼。
那方灵池内,那名枯瘦老人,艰难地睁开了半只眼睛,目光浑浊,竭力提振着一丝精力。
“这是陈平安,之前您有见过。”华老介绍道。
陈平安见此上前问好。
这位顾家的第一元老,白发稀疏,颧骨凸起,眼眶凹陷,皮如枯藤老树,脸上满是深褐色的寿斑。
哪怕用肉眼看,也知道时日无多。可偏生便是这样的光景,偏偏支撑到如今这般岁数。
以气机而论,对方身上的生命气机,已经极弱极弱了。
能够支撑到现在,多凭心中的那一口气在支撑。
对方艰难地看着他,好似透掉了所有气力。
他看着陈平安和站在一旁的顾清婵,气若游丝,用微乎其微地声音呢喃地说了一句:“好我顾家的女儿就托付你了!”
他的声音虽然微小,但在场的无一不是修为有成的存在。再是细微的声音,在他们耳里,那都是清晰可闻。
陈平安一时无言,看了一眼顾清婵。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顾清婵的星眸内看到一丝窘迫。
此等情绪,稍纵即逝,微不可见。
若非他对顾清婵太过熟悉,恐怕也难以捕捉。
华老忙上前,小声提醒:“太叔公,误会了。这是清婵元老,不是倾城。”
老人精力有限,刚刚的那一句话,好似透支了他所有精力,勉强睁了一会儿眼睛便忍不住闭上了。
华老的那句话,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华老玄老,思绪纷飞。
他们看着面前两人,郎才女貌,站在灵池前,就像是一对璧人。
“倘若”
华老玄老,两人对视一眼。
不经意间,好似都读懂对方眼中的含义。
可此事,也就只有想想罢了。
若是此前,两人无疑是配的。可只有他们知道,如今的顾清婵,早已是登临武道天人,为天人女君。
此等情形,怎可能外嫁?
若是昔日,陈平安与倾城的婚约取消,为家族计,他们还可以考虑此中方案。可今日
毫无疑问,也就只是那天方夜谭间的一缕思绪罢了。
地底密室内,陈平安神情平静,淡定自若,顾清婵星眸沉静,长裙如仙。
谁也不知道两人都在想着什么。
但灵池内老人的闭目,华老玄老的思绪,无疑让场中的气氛更显尴尬。
但好在华老及时开口,打了一个圆场。
“平安,太叔公年迈,思绪混沌,勿怪。”
“无妨。”陈平安轻轻摆手。
老人精力不济,足足过了许久才再次睁眼。目光中一片浑浊,但看着几人的眼神中,却闪动着一丝足以震动心神的光泽。
“真好啊”
他看着面前的几人,好似看到了家族的未来,眼神中如死水般的死寂下,透着难以言喻的希冀。
这一个眼神,陈平安一时有些不忍。
华老和玄老,心绪交织,也不知怎的,并未解释那个误会。
老人精力不济,几人没有久留,简单问候一声后,便离开了这里。
但方才之事,多多少少留下了一点烙印,华老和玄老倒是还好,但作为当事人,尤其是存在着隐秘关系的两人,多少有那么一些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刻意,还是为了避嫌,离开的时候,顾清婵与陈平安之间,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
从顾清婵的举动中,他看到了一丝心虚,有一种小女儿家的作态。
“这可不像是顾清婵啊!”
陈平安笑了笑,倒也没有说破。
一切如常,他在顾家留了宴后,直至夜色深沉,他方才离开。
临行之前,他也通报了离开苍龙州城的时日,以及约定了书信交流的方式。
及至末了,他还留了一句,帮他代为向倾城仙子问好。
场中众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但好在有元老及时出来圆场,应和了几声。如此,方才维持住了气氛的融洽。
第二日清晨,陈平安离开苍龙州城。
离别前,他为关东祥,熊三让,各自留下了一份资粮。
一份足以支撑他们破境宗师的资粮。
但也就那么一份,若是福缘至,两人当中,或许能出那么一尊宗师。
看到资粮的那一刻,一向粗犷的熊三让,竟是感性至极,泣不成声:“敢为大人效死。”
临别前的那一刻,关东祥留给陈平安的印象极深,这位来自北地的刀客,红了双目。
临行的一番震动,自不必多提。州城喧嚣,舆论甚嚣,而在这样的情形下,陈平安也踏上了赴任履新的路程。
此一去,龙入大海,天高任我游,风云随我意!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小天罗啊,你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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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