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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努力

    唐娜说服不了克雷顿,克雷顿反而把她说服了。

    “你的叔叔克瑞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表现得亲近可爱,但荒唐起来也是没边,而且还喜欢蛊惑别人跟自己一起胡闹。当他评判某人某事时,别迷信他,要带着自己的思考。”

    在与母亲最后一次谈话中,她这样评价克瑞,但唐娜清楚学以致用并不容易。

    接下去的一天,克雷顿干脆带着克拉拉白天就出门,除了处理正常工作——不用想他们去了哪儿,反正克雷顿说晚上又不回来。

    上午十一点,唐娜缩在自己的床上,神情迷茫。

    她认同了克雷顿的理由,但新的问题又随之出现。

    孤独。

    她又后悔默许他们去赌场了。

    如果还在学校也就算了,现在是假期,她回到自己的家,克雷顿却还要抛下她,让她无依无靠,连那个傲慢的朱利尔斯也因为工作要在外临时租住,约瑟则还是个小孩子,说话都说不全,她几乎没有可亲近的人。

    她上学要远离家人,如果放假回家还是看不到家人,那放假就没有意义了。

    至于那些仆人她是想和他们交流的,但因为身份,他们始终不把她当做自己人。

    唐娜承认自己的个性是有点粘人,但每个巴特努人都大差不差,广袤的土地和稀少的人群并不匹配,一个人如果不和其他人抱团,就几乎等同裸身于旷野之间,迎接自然的一次又一次压迫,直到死亡。

    克雷顿本也该有这种个性的,但随着他真的开始习惯裸身于旷野之间——不是比喻,巴特努人的个性好像也随之消磨了。

    唐娜就是没法接受这点。

    一栋房子里面没有家人和朋友,就算再大,再豪华,又怎可称之为“家”?

    她难过了一会儿,爬起来准备干点事。

    管家哈灵顿手里有家庭日常支出的账单,她想看看账单,也许能从中了解促使克雷顿·贝略做出决定的原因。

    当账本到手,她立刻发现里面最大额的支出项目是肉类采购。

    这不奇怪,狼人总是要吃肉,肉类是它们的强大之源。

    比起那些需要考虑族群未来而进行存储的狼人氏族,克雷顿进食要畅快的多,他没有一大家子要养,而财产又过剩,所以只要有空,他就吃肉,吃又多又好的肉。

    他一天要吃半头牛,这并非虚言。

    一天仅在吃上就消耗六金镑,这个数字让唐娜心惊胆战,不过这也合情合理,若非如此,克雷顿是决计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强大到如此地步的。

    锈蚀银币的收入确实没法支撑他的胃口,现在克雷顿只是依靠之前的存款维持现在的境地。

    唐娜被允许见识书房里的另一本收入账本,所以她能做比较,算上雇佣仆人的费用,还有唐娜的各类学费,若克雷顿还只是依赖锈蚀银币的收入,大概五年内,他的财产就要见底。但克雷顿说要给她准备一笔至少五千镑的嫁妆,所以大概两年就要破产。

    看来改行的确是有必要的行为。

    不论克雷顿是否还有别的考量,经济缺口就已经是改行最充足的理由。

    然而即使到了这一步,克雷顿也没有考虑过在家提倡节俭,他不希望降低身边人的生活质量,在什么阶层就采取什么阶层的消费方式,这是他的行为准则,以前也和唐娜提起过。

    如果弄不到钱,他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唐娜忽然警觉,抬头看管家哈灵顿,想要知道管家是否对这个诡异的数值有所察觉,但哈灵顿管家的表情毫无波澜。

    唐娜不相信他。

    从哈灵顿这里拿走账本后,她没有再还回去,以“还需要再看看”的名义保留了它。

    在离开前,她还悄悄拿走了管家常用的一支钢笔。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唐娜继续观察账本,尤其是属于自己的那些开销,这些数值让她感到羞愧,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开销会如此大,其中柴料的消耗居然是克雷顿的二十五倍。

    仔细回想了一番,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支出。

    新房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白瓷浴缸,她非常喜欢这东西,之前每次结束克雷顿的体能课和剑术课,她都会用它泡澡,洗去一身的汗水和疲惫,而烧水就会用掉大量的燃料。

    因为巴特努的柴火不值钱,她一直不把这当回事,没想到城里的物价和乡下差距竟有如此悬殊。

    “以后还是擦身好了。”不能泡澡,唐娜心情有些失落,但节省是必须的,哪怕克雷顿不在乎,她也要重视起来。

    她开始一项项的排查,寻找可以缩减的开支。

    如果家里的经济压力小一点,也许克雷顿就不会想要去赌博了。

    上午十一点的锈蚀银币,二楼工作室中,夏绿蒂悲伤地看着克雷顿。

    “贝略先生,非这样不可吗?”

    “也不是非得这样不可,还是得看运气。”

    “运气?”

    “看接下来的晚上有谁愿意和我赌一笔大的。”克雷顿诚恳地说。

    夏绿蒂小姐看起来很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但克雷顿对古董行业的热情确实要消散殆尽了。

    他本想再维持这家店面半年,清掉最后积压的一些货物。可就在刚刚,一封报纸上的新闻结束了他最后的念想——他之前从麦斯里收购的一些手工艺品和二十来张狮子皮所在货船在上周于王国海军和海盗的交战中被友军误伤,直接沉底。

    现在他再不用考虑这批货怎么处理了,因为什么都没了。

    “先生,我不觉得赌博是个好办法。”

    “其实也没那么坏。”克雷顿对夏绿蒂背后的克拉拉使眼色,希望她不要乱动墙上的挂饰,免得它们掉下来。

    “那我们的工人该怎么办呢?”

    “食品罐头厂总是要人的,如果他们不习惯干流水线上的活儿,新开的药店也需要搬运工。”

    夏绿蒂小姐看起来没有很安慰,克雷顿不禁叹气,他就是受不了相熟的人露出这种眼神。如果卖掉这家店可以让他收获一些存款,但不卖可以保存一个笑容,那他还是不卖为妙。

    “好吧好吧。”他在办公桌后举起双手:“要是你想要这家店继续运营下去,我可以将它交给你,只要你交出营业额的三分之一。但我可得提醒你,我不会再费很多精力去联络我的那些故人了解宫廷潮流了,那会消耗我的人情。而没有这些情报,这里也不过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生意不太好的古董店而已。”

    “你甚至不会造假。”

    他尖刻地指出夏绿蒂的缺陷,但夏绿蒂并不以为耻。

    “总会有办法的。”她咕哝着说:“我学的就是历史呀。”

    克雷顿对她的说法很不赞同:“要是开古董店的都是历史系的大学生,那这行很快就要没落了,因为没人赚得到钱。”

    “简直是歧视。”

    “这是事实。”克雷顿伸出指头拨了拨桌上的小锡兵:“别小瞧珍玩行当,我们这可是奢侈品店,就算是卖古董也得符合现下的审美潮流和需求才行,你要是没这个眼光,知识再丰富也干不成。”

    夏绿蒂又露出那个哀痛的眼神了。

    这回克雷顿硬起心肠。

    “我们不聊这个了,夏绿蒂,我要为我的新事业做一些调查,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接下来,他掏出自己看上的那个罐头厂生产的几个不同口味的产品请夏绿蒂试吃,让她留下长篇感想。然后又问起她生病时去药店接受过怎样的服务。

    聊起药店时,他们的观念总算一致了。

    “现在干什么都要考证,偏偏药店里的药剂师不需要考证,个个是自学成才,拿着一本上世纪版本的药典就敢给人开药,实在没有比药剂师更容易干的活儿了。”

    “但我开的药店就不许有这种人存在,我打算招募有医学学位的专业人士担任药剂师一职。”克雷顿说。

    这比关店给夏绿蒂带来的惊吓也差不了多少。

    “专业医生的年薪在1600镑左右,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一定!”克雷顿斩钉截铁地说,随后又降低了点声音:“我觉得刚刚毕业的医学生收费会比这便宜些,你觉得呢?”

    “那也要一千镑。”

    “一千镑还是高了,你想想,去药店的都是去不起诊所的穷人,要是药店的药剂师收费和医生一样贵,那他们直接去诊所不就行了?600镑,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再多我就要亏钱了。”

    克雷顿分析药店的行情:“你再想想,一个初出茅庐的医学生,既没有私人的行医工具,也没有什么存款,开不起自己的诊所,也没有诊所要他。这时候去一家收入还算不错的药店积累行医经验和财富,干个几年再自己开诊所,这不是很好的流程吗?”

    “这是很有道理,但您和我说干嘛呢?”夏绿蒂一头雾水。

    “这是为了让你可以跟别人解释。”

    克雷顿热切地看着她:“夏绿蒂,塞恩大学可是有医学院的,你也是个塞恩人,如果你去医学院拉人,我想成功率一定比我来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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