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媚妃的心神十分不宁……
巡夜的侍卫们遇到她的仪仗,也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
媚妃无暇顾及这些,只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即将到来的召见,反复在心里演练应对之词。
很快,仪仗便抵达了坤宁宫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媚妃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李常德早已在殿外等候,见媚妃到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微微躬身道:“媚妃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在殿内等候,请您随奴才进来。”
他的语气太过冷淡,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恭敬,更让媚妃心头一沉,越发确定事情与周老七有关。
但她依旧强装镇定,微微颔首道:“有劳李公公。”
媚妃跟着李常德走进了殿内。
正殿烛火通明。
南宫玄羽坐在上首,脸色阴沉,锐利的眼神直直落在媚妃身上。让她浑身一僵,不敢抬头。
沈知念坐在南宫玄羽身侧,神色平静,却也带着几分探究。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媚妃,一双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媚妃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她连忙行礼,语气恭敬,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此时召见臣妾,所为何事?臣妾心中惶恐,还请陛下明示……”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眼中满是茫然和不安,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帝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冰冷,好像要将媚妃看穿。
媚妃瞬间感觉如芒在背,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此事关乎帝王尊严,皇家颜面,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
若是传出去,必将闹得朝野哗然,有损皇家威严。
故而内殿伺候的宫人都被屏退了,只有李常德在里面。
接到帝王的眼神的授意,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跪在地上的媚妃,厉声质问道:“大胆媚妃,冷宫王氏指证你与侍卫周老七私通,大逆不道,你还不速速认罪伏法!”
这一声呵斥气势十足,给殿内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媚妃吓得浑身一颤,险些瘫倒在地,身体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怎么会?!
王灼华怎么会知道她和周老七的事?!
周老七不是已经按她的吩咐,准备刺杀王灼华了吗?!
难道是周老七不慎走漏了风声,被王灼华察觉了?
还是说,周老七在冷宫弄出的动静太大,被人抓到,牵扯到了她?!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媚妃的心理防线击溃……
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脱口而出,认罪求饶。
可很快,媚妃便咬住自己舌尖,借着那丝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若是事情真的彻底暴露,周老七被抓,或是王灼华握有确凿证据。陛下必定不会这么平静,更不会只传她一人前来问话。
依陛下的性子,若是真有她和周老七私通实据,肯定会立刻派侍卫将她拿下。
同时将周老七押过来,让他们当场对质。铁证如山,容不得她有半分狡辩的余地。
可如今,殿内除了陛下和皇后,便只有李常德在,丝毫没看到周老七的影子。
李常德也只字未提周老七的下落,更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仅是凭着王灼华的一句指证,便来审问她。
更关键的是……李常德只说王灼华指证她私通,却没说王灼华此刻身在何处,也没说王灼华是何时、何地指证她的。
若王灼华真的握有实据,陛下为何不将王灼华带来,让她们当面对质?
莫非……陛下是在诈她?
是了!一定是这样!
陛下素来多疑,或许出听到了什么风声,即便不信,也难免心存疑虑。便想用这种方式逼她慌乱失言,自行认罪。
想通了这一层,媚妃心中的恐惧,瞬间了消散大半。
她眼底的慌乱之色,也被无辜和委屈取代。
媚妃抬起头,一脸茫然,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刻意忍着不落,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李公公,你在说什么?”
“什么周老七?本宫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你说王灼华指证本宫与他私通,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臣妾连他是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何来私通之说?”
媚妃说着,语气越发委屈,声音也开始哽咽。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上首的南宫玄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模样惹人怜惜:“陛下,臣妾真的冤枉啊!”
“臣妾入宫以来,一心侍奉陛下,小心翼翼,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怎么可能做这种秽乱后宫,对不起陛下,有损皇家颜面的事?”
“那王氏身陷冷宫,心怀怨恨。或许是见臣妾蒙陛下垂爱,便故意编造谎言,恶意攀咬臣妾。求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重重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磕得通红。一副受尽委屈,却无力辩驳的模样。
不过媚妃心里清楚,陛下虽然在床榻上喜欢她,可这个男人凉薄得很。
她就算把眼睛哭瞎,也未必能让多疑的陛下相信她。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矛头引向他人,转移陛下的注意力!
而皇后身为中宫之主,掌管六宫事务,便是最好的人选!
她就是要逼皇后表态,让对方无法置身事外。
毕竟此事发生在后宫,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若是说此事尚有疑点,陛下或许会多几分迟疑。
只要皇后开口,便能将一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媚妃便能趁机喘息,继续狡辩。
甚至能借着皇后的态度,让陛下对王灼华的指证,多几分怀疑。
毕竟皇后和庄家有仇,趁机对她落井下石,也在情理之中。
届时,陛下说不定会相信她几分。
想到这里,媚妃立刻转过身,朝着沈知念的方向膝行几步,姿态放得极低:“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