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嫔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得是。”
“臣妾也相信血浓于水。”
唐氏那个毒妇，养了四公主四五年，和四公主有深厚的感情。
但没关系。
她们母女今后还有一辈子的时光。
四公主再过十年才及笄，梅嫔不信十年朝夕相伴的疼爱，都抵不过唐氏的四五年。
……
日头渐斜。
皇嗣们也下学了。
裴旌晚上次休沐回家，得知京中的贵女们近日都喜欢用花瓣点在眉间，绘上精致的妆容。
一离开上书房，她就拉着大公主往御花园跑，笑嘻嘻道：“大公主，这个季节，御花园的石榴花都开了。”
“我们摘几朵回去用水养着，明日撕下一片花瓣点缀在眉心，臣女再给您化个明艳的妆容，肯定美得不可方物！”
平心而论，哪怕裴旌晚是个女孩子，又天天和大公主在一起，还是会被她的容貌惊艳！
京城那些貌美出众的贵女，就没有一个能跟大公主比的。
裴旌晚真的觉得，这么多公主里，就属大公主最倾国倾城了！
不过其他公主的年纪还小，都没长开，现在也看不出什么。
裴旌晚以前听家里人说过，大公主的生母柳贵人，和废后曾经被并称为京城双姝。
她虽没见过柳贵人，却也听过柳贵人容色倾城。
宫里也有老人说，大公主和柳贵人的容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好看啊！
大公主淡然地摇了摇头：“旌晚，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太过引人注目的打扮。”
裴旌晚叹了一口气，摊摊手道：“大公主，臣女是真的不明白，您明明是明艳的长相，稍微涂点胭脂就美貌逼人了，怎么成天清汤寡水的……”
还有一句话，裴旌晚没敢说。
谢氏还在世的时候，成天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那是因为她的气质本就清冷，适合往仙女的方向打扮。
可大公主和谢氏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何必学谢氏？
裴旌晚觉得，大公主多学学自己生母的打扮，说不定还能勾起陛下的回忆，多疼宠她一点呢。
大公主无奈道：“我还要回去为陶娘娘和十皇弟诵经，愿他们早登极乐呢。”
一说起这件事，裴旌晚就头疼：“臣女的好大公主啊，您就别整天诵经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要遁入空门呢。”
“您说您，这么倾国倾城的美人，要是去了庙里做姑子，天底下的好儿郎岂不是都要心碎了？”
身后的宫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忍俊不禁。
大公主的性子越发沉寂，裴小姐出身武将之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话也多。
有她每天陪着，大公主也不会太过沉郁。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御花园。
看到御前侍卫守在这里，裴旌晚心中一惊：“陛下也在？”
大公主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父皇了……
也对。
听闻父皇在京中挑挑拣拣，就想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哪里还会在意她。
裴旌晚知道大公主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想念陛下的，笑嘻嘻道：“大公主，见圣驾不行礼，是为不恭敬。”
“来都来了，臣女陪您去给陛下请安吧。”
话音落下，她拉着大公主往前面走去。
侍卫们见是大公主，自然不会阻拦。
大公主远远便看见，父皇正陪着四皇妹放风筝。
四皇妹笑得很开心，就像从前的她一样。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和父皇相处的。
现在却……
大公主心中一痛，停下了脚步，强忍着泪水对一旁的侍卫道：“本宫只是路过这里，不需要惊扰父皇。”
话音落下，她便含泪跑开了。
裴旌晚完全摸不着头脑，连忙追了上去。
回了景阳宫，大公主扑到窗边的软榻上，埋头啜泣起来。
裴旌晚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大公主哭得这么伤心了，又是诧异，又是不解：“大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您不想给陛下请安，咱们不去就是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过了许久，大公主才的情绪才平复一些，抬起了脑袋。
这张美丽无比的脸上，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旌晚，从前我一直以为父皇不疼爱我了，是因为有了三皇妹。”
“三皇妹是中宫嫡女，身份贵重，我自是比不上她的，也不敢和她比。”
“可为什么……为什么四皇妹和我一样，都是庶出的公主，父皇却如此疼爱她？”
“我一直安慰自己，我一个庶公主，自是不配的。可今日看到父皇那么慈爱地带着四皇妹放风筝，我才明白原来不是庶公主不配，只是我不配……”
“我再也、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裴旌晚都愣了，没想到大公主会想这么多。
最终，她只能安慰道：“……大公主，您别哭了。”
“臣女听说，四公主从前养在唐氏膝下，最近才回到生母身边。陛下肯定是看她可怜，才多给了她几分宠爱。”
“再说了，您自己不去找陛下，怎么就知道陛下不疼爱您了呢？”
“陛下的国事那么繁忙，您若是不主动到陛下身边，陛下肯定分不出太多精力关注您啊。”
这个道理，裴旌晚早就明白了。
毕竟她家里也有不少兄弟姐妹，若是不见缝插针往父亲面前凑，去争宠。指望父亲主动想起他们，给他们宠爱，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大公主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可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亲生母妃还在的时候，从不需要她刻意往父皇面前凑，父皇就会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裴旌晚无奈道：“大公主，您又钻牛角尖了吧。”
“臣女和您说过，环境是会变的呀。”
“从前宫里只有您一个皇嗣，陛下的注意力自然都在您身上。可现在，宫里有多少皇子、公主了？”
“您想得到陛下的关注，得为自己争取啊！”
大公主从小就聪慧，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别扭……
有些拉不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