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羽想着，韫儿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事，心性有了不小的改变，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也就随她去了。
可现在……韫儿居然提出要在宫里建小佛堂？
和当年的大庄氏一样。
怎么大庄氏身上好的东西她没学到，尽学到了这些？
然而……看着大公主期盼的眼神，南宫玄羽忽然有些无奈。
韫儿的心思本就敏感，这几年又是第一次向他恳求什么。他若是拒绝，只怕韫儿会多想。
想到这里，南宫玄羽淡声道：“……准。”
“朕会命内务府安排此事，在景阳宫的主殿，为你建一座小佛堂。”
“只是……韫儿，你可以学佛经里向善的道理，却莫要沉溺其中。”
他不想大公主小小年纪，就像大庄氏一样老气横秋。
大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谢父皇！”
“父皇还有政事要忙，儿臣就不过多打扰，先行告退了。”
裴旌晚跟着福了一礼：“臣女告退。”
李常德已经从帝王的私库里，把那套赤金掐丝红宝石头面找了出来，命人一起送去景阳宫。
回来的路上有御前的太监跟着，裴旌晚不敢多说什么。
到了景阳宫，没有外人在了，她终于忍不住道：“……大公主，您怎么向陛下提那种要求啊？”
“臣女听家里人说过，陛下不知道为什么，从多年前就不喜欢礼佛的事了……”
大公主要在景阳宫建小佛堂，这不是惹陛下不痛快吗？
大公主淡声道：“旌晚，佛经里有很多道理，且能让人心神宁静，你只是不懂其中的妙趣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道清隽的身影……
司空谌和她有着同样的喜好。
甚至……他比她还小一岁，对佛经的见解，在许多地方却比她还独到。
宫里的皇嗣越来越多，可那么多兄弟姐妹，竟没有一人像司空谌那样懂她……
大公主决定的事，陛下都同意了，裴旌晚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也没资格说。
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公主，您看，今天不仅其他人，连陛下都说您的打扮好看呢！”
“所以呀，您以后就穿得明艳点，别再天天清汤寡水的了。”
想到今天在上书房，司空谌最后的那句话，大公主的脸颊微微一红：“嗯……”
帝王都下了旨意，内务府的动作自然很快，第二天就安排了人手，将主殿的一个寝殿改为小佛堂。
大公主去了上书房，并不在这里。
倒是兰心阁的林常在，看着内务府的匠人在景阳宫进进出出，有些好奇。
双儿在旁边道：“小主，奴婢听说是大公主特意求了陛下的恩典，要在主殿弄个小佛堂呢。”
林常在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大公主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从前喜欢看佛经也就罢了，怎么还要修小佛堂来礼佛？”
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做这样的事啊。
双儿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往外面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许是、许是因为大公主从前在大庄氏膝下养了几年，染上这个习惯了吧……”
林常在虽然不理解，但她不是喜欢沾染是非的性子，摇了摇头道：“罢了，这不干我们的事。”
“大公主礼佛也好，修小佛堂也罢，都随她去吧。”
……
几日前，帝王说是让百官廷议加尊号的事，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定。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再三反对，终究无力回天。
这天的早朝上，南宫玄羽和沈知念隔着珠帘对视了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李常德拿着明黄的圣旨出列，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列祖鸿业，抚驭四海黎元。令章皇后沈氏，毓秀名门，辅政有功。今内外群臣合辞上请，上朕尊号曰天皇，皇后尊号曰天后。礼崇二圣，体合乾坤。”
“定新年号为启朔，自诏下之日，即为启朔元年。溥施恩泽，大赦天下。”
“钦此！”
启有开启之意，朔为初始之时，亦为天地的开端。
自此大周二圣同尊，启一代新朔，天皇、天后共开治世新篇！
景泰十二年，正式更变为启朔元年！
朝臣们齐齐跪了一地，山呼道：“天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说二圣临朝，帝后同尊。但这只表明，天后拥有了和天皇共治江山的正统名分。在朝臣们眼中，天皇依旧是大周唯一的帝王。
没有人知道，沈茂学这一刻的心情。
最开始他只是想着，有一个女儿在宫中受宠，他的官途会更亨通。
不曾想，女儿实在太争气了，一步步登上了皇后之位，母仪天下！
而他，沈茂学，成了大周的国丈爷！
那时候沈茂学都觉得，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却没想到……更让他震惊的事还在后头。
陛下御驾亲征，皇后娘娘成了大周有史以来，第一个垂帘听政的女子。哪怕陛下归朝，她依旧手握大权。
而如今……皇后成了天后，和天皇同尊，共治江山。有了这个正统的名分，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再也没办法攻讦天后娘娘。
沈家的权势，也跟着达到了巅峰！
哪怕是到了现在，沈茂学还是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祖坟的青烟冒得也太浓了！！！
那些保守派的老臣们，心情就没有沈茂学这么好了，一个个低着头，如同丧考批。
他们跟皇后作对了这么多年，如今皇后成了天后，会放过他们吗？
傻子都知道答案……
珠帘后，沈知念坐在凤椅上，看着满殿的大臣跪拜在她脚下山呼。
只有拥有了滔天权势，才能体会这种心潮澎拜的感觉！
刚被封为宸贵妃，接受六宫朝拜的时候，沈知念就在想——
若是毕恭毕敬跪在她脚下的，不是后宫的妃嫔，而是朝中的大臣们，该是何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