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堰坐在他对面，用刀尖削着一根短木签：“十五天，够吗？”
“够。”明川睁开眼，“灵域北端的冰原边缘，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十五天之后开了门再说。”
赤焰狐在前面驾舟，头也不回地插了一句：“那还等什么？明天就出发呗。”
“后天。”明川把石盘收进储物袋的最内层，“明天要干的事不一样。”
叶堰：“什么事？”
“明天把剑再练一趟。”明川摸了一下腰间的九龙剑鞘，“六条龙闷太久了，得让它们活动开筋骨。后天进冰原之前让它们吃饱。”
九龙剑鞘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金石嗡鸣，像是六条龙同时在剑身深处低声应答。
……
第二天天还没亮，明川就已经站在了万川宗后山那片废弃的试炼谷中。
这片谷地四面环山，入口窄小，内部开阔，地面上的旧阵基虽然年久失修但主体框架还在。
他今天来不是练剑的，是来喂剑的。
九龙剑横托在双掌之中，暗金色的剑鞘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泛着一层幽微的光。
他缓缓将剑身从鞘中抽出，一寸、两寸、三寸，每抽出一寸，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就亮起一分。
当整柄剑完全出鞘时，六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同时从剑身上爆射而出，将整座试炼谷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哎哟喂！憋死老子了！”
一道带着浓重痞气的吼声从赤色光柱中炸开，紧接着那道赤光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条通体赤红、鳞甲如火的巨龙虚影，盘踞在试炼谷上空，一双硕大的金色竖瞳向下瞪着明川。
它嘴巴一张一合间喷出的热气把地面的碎石都吹得滚动起来。
“老子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天天揣着那根绿棍子到处跑，九龙剑都快生锈了！”
堕龙的声音震得山谷两侧的岩壁都在嗡嗡作响，“今天放我们出来，是不是有架打？”
“有。”明川把剑身竖在身前，“先把你们喂饱，三天后进冰原，到时候不止一架。”
堕龙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黑色的龙身卷成一道火环：“三天后！还有三天？那你今天把我们放出来干什么？遛弯儿啊？”
“活动筋骨。”明川举剑指向天际，“你们在剑里憋了这么久，经脉都僵了。今天不干别的，就练配合。”
堕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其他五道光柱：“听见没有！练配合！老子跟你们讲，老子打头阵的时候你们谁也别抢，谁抢我跟谁急！”
魔龙始终沉默，只是缓缓将那道墨色的龙躯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盘踞在试炼谷的东侧山壁上，像一座黑色的雕塑般纹丝不动。
血龙同样没有出声，但血光凝聚成形时整个谷地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暗红色的龙鳞在夜空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其余三条龙也各自凝聚成形，分据试炼谷的三个方向，六条龙的虚影将整座谷地围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
明川深吸一口气，手中九龙剑向前斜指：“第一轮，我跟你们对冲。你们六条一起上，谁留手谁回剑里关三个月。”
堕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老子绝不能再回去了！”
话音未落，堕龙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明川面门，速度之快让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破空的声响。
明川没有退，手中九龙剑翻转一圈迎着堕龙的冲击方向逆势而上，剑锋与黑色龙鳞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迸发出一圈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出去，将谷地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掀飞到了半空中。
堕龙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才稳住身形：“好家伙！你小子力气又涨了！”
“我说了，活动筋骨。”明川驻剑而立，衣袍在冲击波的余韵中猎猎作响，“下一轮，三条一起上。”
魔龙终于动了。
那道墨色的龙影从东侧山壁上无声滑落，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墨色的龙爪直取明川腰侧。
与此同时血龙从北侧压低身形贴地疾掠而来，血红色的龙尾横扫明川下盘，还有另一条龙也紧跟而上。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夹击，覆盖了明川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然而明川压根没打算闪。
九龙剑在掌中发出一阵长鸣，剑身上的六道光芒同时暴涨。
明川将剑身横在头顶上方挡住金色光柱的瞬间同时侧身踹出一脚，蕴含磅礴灵力的脚风将血龙横扫过来的尾击硬生生踹偏了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探出，五指张开对正魔龙扑来的方向，一道金光从掌心激射而出，正正轰在魔龙的额前鳞甲上。
魔龙被这一击打得整个身躯向后仰去，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闷响，墨色的龙身在半空中翻卷了数圈才重新稳住。
堕龙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叫你装酷！挨揍了吧！老子跟你说，打明川就得使阴招，正面硬刚你刚不过他！”
“少废话，你也来。”明川剑锋一转指向堕龙，“把你最强的本事亮出来，别藏着掖着。”
堕龙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那你可接好了！”
它猛地仰头向天，漆黑的龙躯在夜空中骤然膨胀了数倍，周身翻涌的沼泽气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漩涡，从试炼谷底部一直旋转到高空，将方圆数百丈的天穹都遮蔽成了一片压抑的漆黑。
那黑色漩涡中心凝聚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墨色光球，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老子让你尝尝沼泽尽头的滋味！”
那颗墨色光球从漩涡中心轰然射落，如同一整座被压缩到极限的沼泽深渊从天穹倾覆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沼泽之力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明川没有后退，双手握剑将九龙剑竖在胸前，六道龙芒同时在剑身上爆发。
他迎着那颗墨色光球的方向踏前一步，一剑斩出。
暗金色的剑光与墨色沼泽光球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整座试炼谷的天空都被两种颜色彻底撕裂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碰撞点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射入不知多少丈的高空，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四面环抱的山壁震出了数十道深可见岩心的裂缝。
沼泽气与剑气在空中交缠爆裂，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像天地间最沉闷的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