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他掌心中脱离,自动迎向左侧扑来的蛇形灵兽,剑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精准地切入蛇形灵兽颈侧鳞甲最薄的那道缝隙。
一声沉闷的金属入肉声夹杂着灵兽的嘶吼在冰谷中回荡开来,蛇形灵兽的扑击被硬生生逼停在了半途,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庚金剑一击得手后并不停留,剑身在空中自行翻转,一道杀伐之气凝聚成的剑气再次斩落,逼得蛇形灵兽狼狈后撤了数丈。
“赤焰狐!上方!”
明川的声音在半空中稳如磐石。
赤焰狐早已蓄势待发。
他头顶那轮直径超过三丈的赤金色火球在他一声断喝中猛然掷出,那轮太阳脱离了人的手掌,拖着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赤金色尾焰直冲冰谷正上方俯冲而下的飞兽。
火球所过之处冰壁融化、冰层爆裂、空气被灼烧成真空,整条冰谷的温度在刹那间从微凉飙升至灼人的熔炉。
那颗太阳在冰谷中划过时,数丈厚的冰壁被烤得龟裂剥落,碎石般的冰屑在高温中化为水汽又瞬间蒸腾为白雾,整座冰谷笼罩在翻涌的蒸汽与赤金色火光交织而成的末日景象之中。
飞兽在最后一刻拼命偏转身体试图避开,但那轮太阳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它只来得及将侧翼挡在身前,赤金色的火球轰然砸在飞兽侧翼上。
暗银色的鳞甲在刹那间被烧穿了一个直径接近一丈的焦黑窟窿,炽热的火焰顺着窟窿向内蔓延,将整片侧翼的肌肉和骨骼灼烧成了焦炭。
飞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歪斜着撞向冰谷侧壁,庞大的身躯砸碎了大片冰层,滚落在谷底时扬起漫天冰屑。
“师父!正面!”
明川第二句话尚未落音。
叶堰已经动了。
他双手握刀朝正面那尊三角巨兽一步踏出,银白色刀光在他身前骤然暴涨到了十丈开外,刀身横贯整座冰谷,刀刃上流转的刀气如同一整条银河被压缩进了刀锋之中。
他一刀劈落,那道银白色的刀光落下时将冰谷底部的地面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两侧的冰壁被刀气震碎成齑粉,碎石与冰屑在刀光冲击下向两侧翻卷起两堵数丈高的墙,如江海倒悬、山崩地裂。
三角巨兽猛抬双臂交叉挡在面前,被那道银白色的刀光劈得整个庞大的身躯向后滑行了数丈,四足在冰面上犁出四道深达数尺的沟槽,碎石和冰渣在它脚下炸开成两排扇形的冲击带。
它的双臂上多了一道横贯前臂的焦黑刀痕,暗红色的血液从刀痕中渗出,滴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而后又被刀气残存的余威蒸成了血色的雾气。
三角巨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臂上那条深入骨髓的刀痕,暗红色的竖瞳中终于浮现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它抬起头来,目光在明川、叶堰和赤焰狐身上逐一扫过:
“你们……不像地脉行者。”
“我们本来就不是。”明川一步踏出,九龙剑与庚金剑同时收回手中,双剑在身前交叉一划,一道由暗金色剑光与杀伐之气交叠而成的十字剑气朝着三角巨兽正面轰去。
那道十字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割裂出四道平行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翻涌着虚空乱流,连同两侧的空气都被抽成了一片真空。
三角巨兽这一次不敢硬接。
它猛地向侧方翻滚躲避,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碾碎了大片冰层,堪堪避开了那道十字剑气的核心锋芒,但仍被余波扫中了左肩,暗灰色的龟裂皮肤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堕龙从九龙剑中探出半个脑袋,黑色沼泽气从剑身中翻涌而出:
“躲得挺快嘛!但是老子告诉你,他还有一手没使出来呢!你要是乖乖把路让开,老子还能让明川下手轻点!”
明川一手把堕龙的脑袋按回了剑身中:“安静。”
三头巨兽重新聚拢在一起,暗红色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明川。
飞兽拖着焦黑残缺的侧翼勉强悬浮在半空中,蛇形灵兽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三角巨兽双臂和左肩上的刀痕翻卷着焦黑的皮肉。
它们的呼吸声比刚才粗重了许多,像是在承受着剧痛的同时还在做着最后的评估,在判断面前这三个人加上那把剑里封印的六条龙到底值不值得继续打下去。
明川的双剑在身前斜指地面,暗金色与血色的光芒在剑身上交织流转,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他的衣袍在战斗的余波中猎猎翻卷,周身灵压如实质般压向三头巨兽,冰谷底部的碎冰被那股灵压碾成了一层细密的白粉,地面上的符文在他的灵压压迫下明灭不定,像是连这些沉睡数千年的阵法都在他的气势下战栗。
三头巨兽中最中央的那头终于缓缓后退了一步。
它低低地咆哮了一声,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初时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不甘的谨慎。
“你们要走的路不在我身后。”
它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像是在权衡之后选择了退让,“门后的路通向的只有更深处的旧域封印。地脉行者当年都没有打开过那道封印,你们也不可能。”
明川没有收剑:“打开打不开,试了才知道。”
三角巨兽与他对视了数息。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它缓缓低下了头,让开了通往青铜门深处的通道。
明川握着双剑向前踏出一步,叶堰收刀敛光,那道银白色刀光如江河归海般缩回了刀鞘之中,但他周身残留的刀气余韵仍然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赤焰狐头顶的太阳在确认飞兽已经彻底失去战力之后缓缓收敛,那轮赤金色的光球缩小成掌心大小的一团火焰,被他随手一握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