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很意外，江凡能够喊出他的本名！
江凡淡定道：「历史的尘埃，经不起阳光的照射。」
「我只是无意中知晓，天界曾有一位名为无天的界主存在过。」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前辈你。」
白袍骷髅曾经明确说过，江凡从南天界救回来的天使小柔，是他的血脉後裔。
东皇之所以将小柔送给南天界远古巨人，其实是不动声色清除无天界主一脉的残余後裔。
再结合，东皇万年前夺取无天界主之妻西後。
白袍骷髅的身份便逐渐清晰。
他，就是那位死於天界圣天使之首，大天界主暗算的陨落界主。
无天界主！
也是万年前，地狱界和天界大战中，陨落的第二位圣天使！
「呵呵呵————无天界主————」白袍骷髅口吻复杂：「上一次被人称呼无天界主，还是万年前。」
雷神天宫里沉默许久，才传来白袍骷髅的嗓音：「找我，想问什麽？」
江凡道：「地狱界一个残魂界主，忽然拥有了圣人的实力，并不惧道奴，可以随时出手，这可能吗？」
哦？
白袍骷髅来了兴趣：「残魂————」
「理论上，不可能。」
「残魂之躯，发挥不出圣人的实力。」
「除非————」
江凡眉头微微一挑：「除非什麽？」
白袍骷髅声音飘渺道：「大乾神国尚未毁灭时，我曾听到过一个传闻。」
「若奉神命，天道不拘。」
江凡细细品味，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奉神明的命令行走人间，便可不受天地大道的约束？」
白袍骷髅颔首道：「没错。」
「神，凌驾一切，不止生命，包括天道。」
「奉他命令者，可无惧某些天道规则。」
「你所谓的残魂，能以超越常理的形态出手，且不惧道奴镇压，我所能想到的，只可能是如此！」
「他，此刻是奉神之命！」
江凡心头微微震动。
奉了神明的命令？
同渊界主逃走後，难道是遇上了真神，并接受其敕令，代神明行走天地？
不过————
江凡沉吟道：「他应该不是完全奉神之命。」
「否则，他若能自由出手，何必趁火打劫呢？」
「直接以圣境之威灭中土，夺我法器，岂不是更加称他心？」
如果猜测没错，同渊界主出手应该有巨大的限制。
他无法任意出手才对。
顿了顿，江凡道：「前辈能够猜到，他是如何奉神之命的吗？」
如果中土也有一位圣境可以代神行走，那又何惧罪界灭世？
白袍骷髅叹道：「我所听闻的，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我连活的真神都未曾遇见过，何谈获得神明的敕令？」
江凡一阵失望。
中土上下，除了不知所踪的云荒古圣，没有人比白袍骷髅更懂天地隐秘。
「谢谢前辈相告。」江凡调整好情绪，拱手道：「晚辈告辞。」
「另外，也请前辈早做打算吧。」
「罪界灭世，寸草不生，你与雷神天宫或落入对方手中。」
言毕，身体化虚而去。
良久後，雷神天宫里才传来白袍骷髅若有若无的嗓音：「老夫想走————谁能留得住————」
「倒是这小子，可惜了————」
唰—
江凡回到天机阁。
此时的天空，已如血染，映照着大地一片泛红。
仿佛整个中土都沐浴在血水中。
这一幕跟当初被乱古血侯追杀时何其相似？
一样的窒息，一样的绝望。
正在此时。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时间的波动在太仓大州沧溟中震荡。
抬眸望去时，震动已经消弭。
一身白袍的流魂大贤，一手擒着一个六岁的女童，一手背负着缓缓落下。
江凡脸色微变：「时间幻姬？」
她居然没有走？
还被流魂大贤抓了一个正着！
要知道，流魂大贤和他的弟子白邪们，正是一路追杀着时间幻姬来到诸天南部的。
「小娃娃，交出金色时间之泪，老夫放你离去。」
流魂大贤褶皱掩盖的眼睛，只露出一丝看不清晰的眸光。
时间幻姬咬着牙关道：「不给！」
「我宁可发动时间之泪，与你同归於尽！」
此前她也曾威胁白邪他们，并颇为有效。
流魂大贤苍老无比的嗓音，透着沙哑：「普通的时间之泪，尚且需要我都无法承受的代价才可发动。」
「你手中的金色时间之泪，应是蕴含时空之神神力的特殊法器。」
「莫说你一个小小化神，纵是圣人，都未必发得动！」
顿了顿，流魂大贤望向其手中的空间储物器，好似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你搜集到的时间之力法宝，就是为了催动金色泪滴吧？」
「不过，它们还远远不够。」
时间之神的泪滴？
江凡心头微微震动了几下。
无天界主帮助江凡发动时间之泪时，也曾经说过，普通人是无法承受时间之泪所需的代价。
他是凭藉雷神天宫里的一道神明印记才得以激活。
可，为什麽旧梦妖皇两次催动，只是消耗了生命力呢？
难道，时间之神也可怜她吗？
时间幻姬脸色变了变，一缕慌乱在稚嫩的脸上浮现。
她挣扎道：「吾宁死，也不会给你！」
流魂大贤面无表情，淡淡道：「那就杀死你，再强行破开你的储物器吧。」
他枯萎的手掌骤然发力，一股灭绝的恐怖力量波动瞬间爆发。
江凡脸色微沉，急声喝道：「够了！
」
流魂大贤停手，默默看向江凡。
江凡哼道：「你既要与中土共同赴死，何必在临死前再造杀孽？」
「那颗时间之泪，你得到也无用。」
「除非，你其实无意跟中土一起覆灭，而是打算活着离开。」
说实话。
他对流魂大贤此前所谓的真情流露，一直心存怀疑。
人，不会突然变坏，也不会突然变好。
不合理的事背後，往往有合理的逻辑。
只是，江凡还未明白流魂大贤变好的原因而已。
眼下故意激将一下，且看看他的反应。
流魂大贤默然片刻，敛去了灭绝之力，随手丢下了时间幻姬，沙哑道：「说得也是。」
「小娃娃，留你一命为中土杀敌。
「老夫未死之前，不许你离开中土。」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