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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90章 夜黑风高碎两蛋,隐去不留半点痕

    夜色如墨,庭院中灯火昏黄,映着墨清漓那张倾世容颜,眉眼间浮动着少见的热切。

    她一路疾赶数日,粒米未进,君无邪一眼便看出她面上的倦色,也不多言,只将她安置在院中石凳上,转身便往酒楼去。

    不多时,他提着食盒归来,里面饭菜尚冒着热气,香味顺着晚风飘散开来。

    两人一犬,围坐石桌边,用了一顿虽简却暖的晚膳。

    大黄趴在脚边,时不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一蹭墨清漓的裙摆,惹得她唇角微微弯起。

    月色不知何时升了起来,遥遥挂在天穹一角,清辉如水,漫过屋檐、树梢、庭院里的青石板。

    漫天星子如碎钻般铺陈开去,深秋的夜风带着草木枯黄的微凉,拂过面颊,让人心神俱静。

    那种凉意不刺骨,反而像一双温柔的手,缓缓抚过肌肤,抚平了旅途所有的风尘和疲惫。

    此情此景,令她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圆满感。

    墨清漓靠在君无邪怀里,仰着头,星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万千璀璨的光点。

    她从未觉得夜色如此美好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小院,只剩下他胸膛的温热。

    回首往昔,从当初毅然决然不愿履行那道婚约,到后来与他并肩共战黑暗,一路走过千山万水。

    那些点点滴滴,艰辛困顿,苦涩与欢喜,如今想来,竟都成了铺垫这一刻的温柔。

    她的心在此刻彻底融化了,像冰封已久的雪,无声地化开,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

    这些时日,身履红尘,那些曾经她不懂的红尘意,那些被她压抑许久的情感,从未有此刻这般浓烈。

    她将身子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目光迷离地看着满天繁星,心中安宁得近乎不真实。

    兜兜转转,自当年决然不履婚约,到如今心甘情愿投入他的怀中,这中间隔了多少岁月、多少风雨。

    不负岁月,不负自己,不负他,更不负命运对她这些年来的眷顾。

    以往她不懂,为何那些姐姐们总痴迷于与他之间的儿女情长,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那时她的内心空明如镜,无法体味那种甘愿沉沦的滋味。

    可她却一直能感知到在他身边的那种美好——像春阳照雪,像清风拂面,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舍不得离开半步。

    或许,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对他无法自拔了。

    只是修炼太上忘情录,使她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明白,那份依恋,那缕牵挂,其实就是男女之情。

    直到今夜,星月之下,他怀抱之中,她才彻彻底底懂了。

    男女之间,若非至亲挚爱,怎会愿意为了对方做任何事情,付出所有也不觉委屈。

    就如曾经的她,整个内心世界里只有他的存在,任何事、任何抉择,潜意识总是以他为中心。

    甘愿为了他做一切,哪怕是不要性命,哪怕倾尽所有。

    那时她以为那是崇拜,是仰慕,与儿女情长无关。

    可如今想来,根本不是的。

    他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让她离不开他,依恋他,对他无可自拔。

    但她也明白,他这么做,并非贪恋她的美色。

    他只是想帮她堪破太上忘情录最终极的奥义,走无情大道,再超脱于无情之上。

    要说美色,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容颜。

    可君神的身边,最不缺的便是仙姿绝色的女子。

    其中比她更美、气质更出尘、天赋更卓绝的,不在少数。

    可他却依然待她如此耐心。

    “清漓在看什么?”

    君无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温柔得如同夜风拂过湖面。

    他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她,那张倾世仙颜仰着,眼波迷离如水,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她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眼中漾开一层笑意。

    “看君神。”

    墨清漓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迷离,像是浸了蜜糖,甜而软。

    纤纤玉指抬起,贴上他的下巴,缓缓抚过他棱角分明的唇线,指尖留念。

    “君神真好看,想一直看着。”

    君无邪闻言轻笑,眸色微亮,低头凑近几分,声音带着几分逗弄,“那就一直看着,今晚可不许挪开目光。”

    墨清漓轻咬唇瓣,那唇色本就温润嫣红,被贝齿一压,更添几分妩媚。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微微的气声,“君神是不是想干坏事,就像那晚对菀姐姐那样……”

    她此刻的模样,眼波如丝,语气如水,与平日那个清冷如雪、拒人千里的墨清漓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点燃了君无邪眼底的暗火,他差点难以自持。

    “嗯,记得那次你为人家疗伤么?”

    “记得,怎么了?”

    “那次……没什么……”

    墨清漓欲言又止,脸颊上的红晕层层晕开,一路漫至耳根、脖颈,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对了,你何时来的这个世界?”

    君无邪没有继续逗她,声音微微转正,却依然带着余温。

    “有大半年了。

    此次我出任务归来,恰巧听到李千户提到‘元初’这个名字,就知道可能是你来了。”

    “原来如此,应该是李总旗之故,李千户才会知道我在青阳县的事。

    那李千户是青阳县镇魔司李总旗的叔父。

    当时你到这个世界,是独自一人还是与其他姐妹一起?”

    “有好些姐妹一起的,音澜姐姐、南栀姐姐等人都来了。

    但她们距我们应该很远,甚至可能不在一个王朝。

    这个世界有很多大陆,每个大陆一个王朝。

    王朝疆域辽阔,寻常觉醒者难以跨越,一生怕都无法走出去。

    那些边疆之地,需要使用人皇留下的传送法阵才能抵达,若是靠走,一趟便需数十年上百年。

    清漓运气好,接到了龙腾王朝的悬赏,且离君神这么近。

    不然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在这个世界与你相遇。”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瓶身温润,隐隐透出药香。

    “这里有不少四星丹药,以君神的肉身强度,应该可以炼化吧?”

    “清漓怎么总是想要我吃你的软饭?”

    君无邪调侃着,眼底漾开一抹戏谑的光。

    墨清漓扑哧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笑意从唇角溢到眼底,“人家喜欢给你吃软饭,不可以么?”

    “比起吃你的软饭,我现在更想吃你。”

    墨清漓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锁骨,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眼眸微颤,长睫如蝶翼般轻轻扇动,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在这院子里么?”

    君无邪顿时愣住,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没想到清漓竟然如此狂野……”

    “才不是,人家是怕……才不要在院子里……”

    她说着,偏过头去,趴在石桌边沿,歪着脑袋,目光落在一旁趴着的大黄身上。

    大黄正耷拉着耳朵,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似乎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

    “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君无邪伸手,在她晶莹雪白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指腹带着温暖的触感。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我的女人,只能在绝对封闭的环境里脱光光,天不能看,地不能看,只有我能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今晚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啊?”

    墨清漓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唇角微微撅起。

    什么要紧事比春宵一刻更重要?

    自打今晚见到他的那一瞬,她内心深处就在暗暗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我们清河县镇魔司的试百户,是时候去收拾他了。

    此人在一天,镇魔司便不得安宁。

    得让他天天呆在家里,去不了镇魔司才行。”

    “清漓与你同去,一个试百户,竟敢针对君神,他是找死!”

    她的杀气一瞬间便涌了上来,眼底寒意凛冽,连大黄都警觉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脖子一缩,浑身抖了一下。

    “不用,你最好不要暴露,否则他夜里被人收拾了,容易怀疑到你身上。

    只要你不暴露,他就怀疑不到我。

    毕竟我现在才二境中期,他则是半步超凡,其身边的家仆都有三境后期的修为。”

    “那君神小心些,清漓在家里等你。”

    墨清漓没有多问是否有把握对付半步超凡。

    她从来不担心他在这方面的手段。

    尽管他现在只有二境中期,可他从来不会低估对手,更不会高估自己。

    ……

    与此同时,清河县江府内,灯火通明。

    江远独自坐在正厅外院子里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手指不断叩击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在等福伯归来。

    算算时辰,福伯该回来了。

    有路子,有渠道,联系暗猎组织并不困难,此行应当极为顺利。

    只等暗猎的人一到,废了那秦都尉的双腿,让他终生只能躺在床上,看他还如何帮那元初!

    “你以为在军中有关系,便能阻我?”

    江远低声自语,面容渐渐扭曲,眼底满是疯狂。

    “那元初逃不出我手掌心!就连你这个四品都尉,他日也要被我踩在脚下!

    一个病秧子,挂个都尉虚职,还真当自己是正四品了不成!

    暂且让你得意两日,只等暗猎的人到了清河县,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痛苦,什么叫做绝望!”

    他声音越说越高,五官在灯火下狰狞如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病态而亢奋的气息。

    此时夜色已深,但清河县城内依然灯火连片,街道上人声嘈杂,酒肆茶楼尚未歇业。

    君无邪以术法隐匿己身,同时以幻术改换了容貌身高,悄然潜入江府高墙。

    他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如猫般无声。

    毕竟江远是半步超凡,感知敏锐,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穿过回廊,藏于假山之中,夜风送来厅内江远那满是怨毒的喃喃自语。

    那些狠话、诅咒、得意洋洋的谋划,一字不落地落入君无邪耳中。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弧。

    江远正坐在院中,五官扭曲,沉溺于自己幻想的胜利图景中,全然未觉危险已悄然逼近。

    县城嘈杂的人声,模糊了他的感知。

    就在此时,距离江远不过十余米的假山内,君无邪骤然出手。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璀璨的赤红火符如暴雨般凭空炸开,瞬间照亮整个院子。

    他施展术法时以幻符术掩盖了血气真实的颜色,那漫天符箓赤红刺目,仿佛凭空从虚空中诞生。

    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织成网,光芒流转,刹那便凝成一方牢笼。

    江远猛然惊醒,瞳孔骤缩,面色剧变,脱口惊喝:“谁!”

    他体内正阳之火霎时沸腾,掌中灵力暴涌,便要反击。

    可那些符箓来得太快了,快得超出他的认知。

    什么人出手能有这般速度?

    能在悄无声息的瞬息之间,将术法布成天罗地网?

    漫天符箓急速收缩,光芒缠绕如锁链,瞬间将江远全身牢牢束缚。

    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力量令他几次挣动都未能冲破分毫。

    这是烈阳火符困魔术,虽是六星凝阳诀中所收术法,却并非凝阳诀独有,宗门势力多有收录。

    因此君无邪用起来毫无顾虑,全然不怕暴露来历。

    江远虽然是人非妖魔,但这封困之术对其同样效用极强。

    “你敢!”

    江远目眦欲裂,怒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看到一道身影从暗处冲出,浑身赤红火光滔天,面目完全被焰光吞没,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冷厉的眼眸在火光后一闪而逝。

    君无邪刹那临身。

    两道赤红指芒破空而至,锋利如剑,灼热如熔岩,精准地洞穿江远双膝。

    “啊——!”

    鲜血飞溅,碎骨咔嚓作响,膝盖骨彻底碎裂。

    江远惨叫震天,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碎裂的骨茬刺入肉中,剧痛钻心蚀骨。

    他痛得浑身抽搐,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夜空中远远传开,即便县城中杂音纷乱,这声惨叫依然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许多人纷纷抬头,望向江府方向。

    几乎同时,君无邪掌指如铁,狠狠抽在江远脸颊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抽飞出去十余米,满口牙齿混着鲜血从嘴中喷出,散落一地。

    江远脑袋嗡鸣,一片空白,仿佛颅骨都要裂开,脑浆都要被震成浆糊了。

    他双眼发黑,天旋地转,意识昏沉如坠深渊。

    君无邪极速欺身而上,一脚落下,精准踩在江远裆部。

    “啊——!”

    江远的惨叫声已经不似人声,凄厉得近乎非人。

    其整个裆部在那一脚之下被彻底踩爆,鲜血四溅,碎肉模糊。

    昏沉中,江远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像一根针扎入他的耳膜,击碎了他男人的尊严。

    鲜红的血液从裆部扩散开,染透衣袍,漫向地面青砖。

    君无邪抬手,赤红指芒如刃,凌空一划。

    锋锐无匹的气劲斩过江远一双小腿,整齐断落。

    断肢落地,尚在抽搐,下一刻便被烈焰包裹,瞬息化为灰烬,连骨渣都不剩。

    江远在剧痛中惨嚎一声,彻底昏死过去,面色灰败如纸。

    君无邪神色漠然,眼神冷得像冬夜寒潭。

    他抬手隔空一摄,正阳之气将江远裆部的碎肉卷起,塞入其嘴中。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闪,如烟如影没入黑暗,再无半点痕迹。

    院中只余满地鲜血与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江远。

    不多时,闻声赶来的左邻右舍聚在府外,探头张望。

    可江府大门紧闭,院中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气隐隐透出。

    而君无邪,早已远去。

    可谓是,夜黑风高碎两蛋,隐去不留半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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