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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93章 铁血将军秒变小奶狗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县城的人,很多都难以入眠,在想江远被重创之事。

    夜风穿过街巷,带着初秋的凉意,把各家的灯火吹得摇摇晃晃。

    窗纸上映着晃动的影子,隐约能听见低声议论,像一层薄薄的潮水漫过整座县城。

    一个试百户,才到清河县两日,竟然就落得如此下场。

    江远没有来之前,整个清河县,境界最高的就是镇魔司的李总旗,三境初期。

    江远身为试百户,境界肯定比李总旗高很多。

    可这个比李总旗还要强得多的试百户,竟然在自己的府邸中,被人废了命根子,并斩掉了双腿。

    惨啊,实在太惨了。

    可清河县没有人同情江远,大家心里都幸灾乐祸。

    只因,那日的事情闹得太大。

    整个清河县城,人尽皆知。

    那试百户江远一来就针对元初小旗。

    元初小旗是什么人?

    虽然他才加入镇魔司,却为清河县立下了大功。

    小河村事件,元初小旗有着很大的功劳!

    这样的英雄,竟然能被新来的试百户针对污蔑!

    清河县的人怎能不怒,对他有好感才怪了。

    这一夜,不仅有很多人睡不着,更有人开心得不行,邀上几个好友,或是在自己家里,或是去深夜酒馆,彻夜畅饮。

    酒楼里的灯火通明,映着一桌桌红红的微醺的脸,酒碗碰在一起,溅出几滴浊酒,在桌面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饮酒之时,谈论的基本都是关于君无邪与江远之事,把江远的事情当做了酒局谈资。

    很多人睡不着,是因为开心,比如清河县的百姓们。

    有人睡不着,是因为痛苦,对未来的绝望。

    比如江远。

    剧烈的疼痛,令他彻夜难眠。

    不止肉身的疼痛,还有心里的痛苦与绝望,持续啃噬着他的内心,令他感到整个人生都变成了灰色,这个世界不再美好。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斜斜地落进来,照着他苍白的脸和紧咬的牙关,额上密密的冷汗在月色里泛着微光。

    他心中的恨意与戾气,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还有人睡不着,只是因为浓烈的情感需要宣泄。

    比如秦都尉。

    伤势的好转,令他重拾当年的勇气,不再逃避,敢于去面对内心最真实的自己。

    他把自己心底深爱了二十几年的师尊抱上了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床榻边缘,照见两双交握的手,指尖紧缠。

    她的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沾在他肩头的旧伤疤上,他低头用唇轻轻拂开。

    他们拥着彼此,诉说这些年的思念,每一句都带着深情。

    至此,他们不再只是师徒,更是道侣,是夫妻,是深爱对方的男女。

    什么师徒关系的枷锁,什么世俗的禁锢,所有的一切都挡不住他们对彼此那颗炙热的心。

    正如秦诗怡所说,他当年若是不曾逃避,如今他们的孩子都十几岁了。

    因此,他不想再辜负年华,不想再辜负深情。

    ……

    同一时间,在一片幽静的住宅区,一座被术法结界隔绝的宅院中,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月光被结界过滤成一种朦胧的青辉,洒在庭院里,连树叶的影子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与秦都尉他们那样温柔的缠绵相比,君无邪这里就显得极其的狂野。

    墨清漓几乎“哭”了一整夜。

    直到清晨时分,她沉沉睡去时,美丽的略带红晕的脸上尚有泪痕未干。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几颗未干的泪珠被映得亮晶晶的。

    她美丽的容颜上,尽管带着泪痕,可睡熟的她,嘴角却噙着一缕幸福的笑容。

    她得到了来到这个世界来越来越想要的,体会到了曾经让她无法理解,却又十分好奇的。

    沉沉睡去那一刻,她的心中尽是侍君一夜不枉此生的美好念头。

    ……

    今日,镇魔司那边,江远没有去。

    秦都尉说要与师尊来登门拜访,结果日上三竿,都不见踪影。

    君无邪的院子里静静的。

    金色的阳光洒落庭院,透过窗户,屋子里面亮堂了起来。

    光斑铺在青砖地面上,暖融融的,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窗台上的那盆青萝叶尖还凝着隔夜的露水,被阳光一照,像缀了细碎的珠子。

    君无邪睡的时间不长。

    他躺在床上,墨清漓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双雪白的纤细手臂,将他抱得紧紧的。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香。

    她面色红润,红唇妩媚,几缕碎发贴在美丽的脸颊上,睡得很沉。

    那碎发被她的呼吸吹得微微拂动,偶尔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君无邪看着她沉睡的模样,俯下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而后轻轻抚摸她那绸缎般顺滑的青丝,眼中尽是怜惜与温柔。

    指尖穿过她的发间,带着极轻的力道,像是在抚弄一匹最上等的缎子。

    院子里,大黄修炼完毕,从坐姿改为趴在树下。

    它的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半阖着眼,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把落叶拨到一边去。

    四季梨树,枝叶不算多么茂密,上午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在草地与青砖地面跳来跳去。

    城内,各方向,传来繁华热闹的嘈杂,是浓浓的市井气息。

    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混在一起,隔着院墙传进来,被风揉得软绵绵的。

    这就是凡俗的生活,与修炼界大相径庭,完全是两个模样。

    但这样的生活,有人情味,有烟火气,不似修炼界那般枯燥乏味。

    人生总是有得有失。

    凡人,没有悠长的寿命,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有着对这个世界更深的体会与感触,有更多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修炼者,有悠长的寿命,强大的力量,但却没有那么深刻的人世感受,不知红尘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不同的路,有不同的人生体验。

    正午时分,秦都尉与其师尊秦诗怡来了。

    阳光正烈,照在院门前的石板路上,白晃晃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手中还提着一个多层的食盒,里面装的是清河酒楼的珍馐菜肴。

    秦都尉一连敲了好几次门,等了好半晌,才等到君无邪开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午后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元初兄弟,正午了,你还没起床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秦都尉有些诧异,按理来说,自己一敲门,他就应该听到了。

    就算从床上开始穿衣到出来,也不至于这么慢才是。

    再说了,元初不太可能睡懒觉。

    他昨晚就没有什么事情。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

    “秦都尉,请进。

    这位是?”

    他看着秦都尉身边的女子,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双十年华。

    但是这个女子的年龄绝对不止二十岁。

    她身上有种成熟的韵味,眼神也不是二十岁的女子能有的。

    阳光勾勒出她优雅的侧影,她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秦都尉的手臂上,姿态亲密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这个女子的修为很强大,高深莫测,让他有种如对深渊般的感觉。

    这个修为高深莫测的女子,竟然抱着秦都尉的手臂,两人之间十分的亲密。

    他不由想起了那日喝酒时,李总旗曾提到,说秦都尉这些年也不成个家,找个女子在身边照顾自己。

    当时,他看秦都尉的模样,便知道他心里藏着人,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提及。

    今日,突然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秦都尉的模样,满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他心中藏着的那个人了。

    “哈哈,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师尊,清玄宗执剑峰首座,秦诗怡。

    咳,她除了是我的师尊,如今也是我的妻子。”

    秦都尉说这话时,侧头看了秦诗怡一眼,眼里漾着温柔的光。

    秦诗怡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哦——”

    君无邪这一声哦,声调起伏了好几下。

    秦都尉的脸顿时红了,笑骂道:“你哦就哦,怎么还跟唱歌似的!”

    秦诗怡抿唇轻笑,抬起手轻轻拍了秦都尉后背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元初,你好,我是秦颐的师尊,也是他的妻子。

    或许你有些难以理解,师徒之间如何能结为夫妻,但我们彼此相悦,并不在乎世俗礼法。

    我之一生唯有他,他之一生唯有我。”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秦都尉脸上,那份专注与深情,毫不遮掩。

    “哈哈哈,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我觉得很正常啊。

    你们都是修行者,并非俗世之人,何须在意世俗礼法。

    师徒又如何,只要彼此相爱,便该双向奔赴,而不是困于世俗礼法的枷锁,让彼此痛苦一生。

    人生当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非他人想要的样子。”

    “元初兄弟,你实在太对我的胃口了,你说得非常对!”

    秦都尉仿佛遇到了知己似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秦诗怡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弟子这副高兴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柔柔的暖意。

    “好了,两位快进来坐吧。”

    他将秦都尉与秦诗怡领到四季梨树下的桌子旁,请他们落座。

    树荫落在石桌面上,把阳光筛成一片细碎的金斑。

    “我说元初兄弟,你昨晚干嘛去了,我看你怎么像才起床的样子?”

    秦都尉看着他的模样,神情之间似乎还有些许慵懒的神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中的菜肴珍馐取出,摆放在桌子上。

    “颐儿,你怎么话那么多。”

    秦诗怡暗中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秦都尉微微一怔,不明白师尊为何踢自己。

    以秦诗怡的实力,当然早就知道房间里还有个女人,此时正躺在床上。

    睡到中午都没有醒,他们昨晚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秦诗怡的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遮住了眼里那点促狭的笑意。

    “你们稍等。”

    君无邪见秦都尉摆着菜肴,他起身回了房间。

    墨清漓本来睡得很沉,但因为秦都尉与秦诗怡的到来,说话的声音,令她的睡眠变浅了些。

    君无邪坐在床边,捻起一缕发丝,用发梢在她脸上轻轻画着圈。

    那缕青丝滑过她的鼻尖、她的唇畔,痒丝丝的。

    墨清漓渐渐醒来,睁开美丽的眼眸,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俯身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从迷蒙渐渐变得清明,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娇颜微红,抱着他的手掌,将脸贴了上去。

    “起床了,小懒猫。”

    君无邪在她妩媚的红唇上亲了一下,道:“来客人了。”

    “啊?”

    墨清漓蓦地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微凉感袭上肌肤,她低头一看,低声惊呼,猛地抱住双臂,脸红了个透。

    屋顶透过玻璃瓦的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把那一片雪白的皮肤照得微微泛着光。

    “君神……你……你转过去……”

    她咬着红唇,羞得不行。

    “昨晚哪儿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那不一样……”

    墨清漓羞得都快哭出来了。

    闪电般抓住被子将自己遮掩起来。

    “好好好,我转过去。”

    君无邪失笑,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她。

    昨晚那么狂野奔放的她,今日醒来,竟害羞成这模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墨清漓很快穿好了衣裙,下了床,使用水系术法洗漱了一番。

    水光在她指尖流转,映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梳了个堕马髻,戴上冰蓝色珠花步摇,显得高贵而清冷。

    “走吧,去见客人。”

    她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很快,也很随意。

    她并没有施半点粉黛,除了正常起床梳头发,并无其他装扮。

    尽管如此,她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天生丽质,完美无瑕。

    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亦或是身体的任何部位,犹如上天的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不似人间色,只应天上有。

    “清漓真美。”

    君无邪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不吝夸赞。

    “君神喜欢就好。”

    墨清漓面色微红,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有些痴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美。

    可今日却格外的美丽动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阴阳和合,那是昨晚被君神滋润的缘故。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君神的客人可靠么,是否要清漓蒙面或者改变容貌?”

    “不需要,他们应该都是可靠之人。”

    君无邪拉着她走了出去。

    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指尖裹在掌心里,她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不落。

    开门的刹那,墨清漓的眉间与眼中的柔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冷。

    清冷到仿佛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她的眼睛无比的清澈与明亮,宛若两颗宝石般晶莹剔透。

    但这么美丽的眼睛里面,却看不到任何一丝情感波动。

    整个人,犹如那极寒之巅,雪山上独立绽放的冰雪之莲。

    院子里,听到开门声,秦诗怡闻声望去。

    这一望,她只觉得整个天地间的光线都变得更亮了起来。

    四季梨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阳光被搅碎了。

    目光穿过正午的光,她微微怔了怔,眼中难以抑制地涌现浓浓的惊艳之色。

    太美了!

    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她美丽清冷,给人的感觉,纯净淡雅得宛若雪山上的最纯净的冰晶般。

    那五官、气质、身段,皆是她以往从未见过的,完美至极。

    在这之前,秦诗怡本以为,宗主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是女子之美所能达到的极致。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即便是宗主那样的美人,在这个女子面前,也要逊色两分。

    不是宗主不够美,而是这个女子实在太美太美了。

    美到她内心无比震撼,一个女人,怎能美到这等程度?

    就连她这个女子看了,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来,就那么举着,茶水微微倾斜,差点洒出来。

    一直以来,秦诗怡对自己的容貌身材极为自信。

    可现在,面对这样美丽的女子,她觉得自己简直是黯然失色,相差太多了。

    秦都尉也微微有些恍神。

    他的目光在墨清漓脸上停了一瞬,便迅速移开了,转而看向君无邪,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就说元初兄弟,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原来你金屋藏娇啊。”

    君无邪拉着墨清漓走来,笑道:“我来给你们介绍,墨清漓,青州府镇魔司百户,我的女人。

    清漓,这是秦颐秦都尉,旁边的是清玄宗执剑峰首座秦诗怡,秦都尉的师尊,亦是秦都尉的妻子。”

    “秦首座,秦都尉。”

    墨清漓打了声招呼,声音清冷。

    在他人面前,完全没有了在君无邪面前那温柔的模样。

    秦都尉与秦诗怡愣了一下。

    元初的女人,可真是清冷啊,这性子,简直让人有种凉凉的感觉。

    “两位见谅,清漓生来便是这性子。”

    他拉着墨清漓到桌子旁坐下。

    她的手被他握着,紧贴着他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着,像只收了爪子的猫。

    “无妨,来先喝酒吃菜,我们边吃边聊。”

    秦都尉说着,端起酒壶就要斟酒。

    酒壶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一股醇厚的酒香散开来。

    “我们自己来吧。”

    君无邪伸手挡住了酒壶。

    “行。”

    秦都尉先给师尊秦诗怡斟上,再给自己斟上,而后将酒壶放到君无邪面前。

    秦诗怡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却悄悄落在墨清漓身上,带着好奇与欣赏。

    这时,墨清漓端起酒壶,给君无邪的酒杯斟满,又给自己斟了些。

    她的动作很稳,倒酒时微微倾着身,一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

    “今日,我们彼此的家眷,是初次见面,来先喝一个。”

    他与君无邪碰杯,秦诗怡与墨清漓碰杯,四人一饮而尽。

    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在午后的院子里漾开。

    酒杯放下,墨清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君无邪嘴边。

    她的动作极自然,仿佛做过千百回,筷尖稳稳地停在离他唇边一寸的地方,等着他张口。

    这一幕看得秦都尉与秦诗怡目瞪口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性子如此清冷的女子,对元初竟是如此的温柔体贴。

    这画面与她的性子对比起来,实在太违和了。

    可秦诗怡的目光却慢慢软了下来,她看着墨清漓微垂的眉眼,那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光,只有真正深爱一个人时才会有的那种光。

    “师尊,我也要。”

    秦都尉突然从铁血将军秒变小奶狗。

    他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诗怡,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坐在山门前等她回来的少年。

    秦诗怡抿嘴浅笑,夹了一块,喂到他的嘴里,眼神满是温柔。

    筷尖送过去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看他一口咬住,腮帮子鼓起来,吃得心满意足。

    她想起了当年,将他捡回宗门的时候。

    那时的他不过只有六七岁。

    她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

    而今的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成为了她的夫君。

    可她还是喜欢宠着他,护着他的那种感觉。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的酱汁,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个,秦都尉,提个建议,你啥时候把胡茬刮了。

    不然,你这撒娇的样子,真的有点违和感,哈哈哈。”

    “你吃你的吧,哈哈!”

    秦都尉一点都不尴尬,在他师尊兼妻子面前,他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

    那些年,师尊不知道这样喂过自己多少次。

    他转头看向秦诗怡,眼里的光浓得化不开,她回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仿佛这满院的日光都变得缠绵了起来。

    墨清漓静静地坐在君无邪身边,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一下极轻,像是不经意的,却带着只有他能懂的亲昵。

    君无邪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依然是一脸清冷,可嘴角的弧度却悄悄柔和了那么一丝。

    午后的风穿过四季梨树,吹动四人的衣袂,把桌上的酒香和菜香卷起来,散在暖融融的阳光里。

    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被墙头的青瓦挡了一下,又轻轻弹回来,落在满地的斑驳光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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