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亚当那瞠目结舌的惊骇模样，江炎抽着旧烟斗淡淡一笑。
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亚当重重吞了一口唾沫，猛猛打了两下哆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暗自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软肉。
随着剧烈的痛感袭来，亚当这才终于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自己的老板，这头传说中无比恐怖的禁忌006，居然是南都的城隍老爷。
亚当不愧是天使基金会的T10，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人要多，很快便根据已有的信息做出了属于他的判断。
禁忌006绝对不是在诡异降临之前就已经是城隍的。
那个时候的城隍到了现在，恐怕全部都已经死了。
既然他是城隍，那么一定是新晋的城隍。
这也就意味着，这头恐怖无比的禁忌，现在已经脱离了诡异的范畴，成为了这诡异时代的新神。
虽然城隍这个神在神州的神话体系当中，并不是位格多么高的、能力多么强的神，却也是实打实的阴司正神。
与他们这些凡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拉开了本质性的差距。
亚当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这头禁忌的发育速度究竟快到了什么程度啊？
诡异降临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已经立地成神了。
片刻之后，亚当回过神来，从自己的惊骇当中解脱出来。
那张白人面孔上，震撼之色还没完全褪去，一股狂喜已经从眼底漫了上来。
自己虽然背叛了天使基金会，拜了禁忌006为自己的新老板，原本他还惴惴不安，生怕事情败露引来天使基金会的惩罚。
可现在亚当心里却已经有了十足的底气。
自己的新老板乃是神州这片土地上的新晋神灵，在诡异泛滥的当下，可能也是唯一一尊凡人可以接触到的神灵。
现在的他无疑是极其强大的。
而未来的他，只可能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变得更加强大，并且恐怖。
有这样一位老板作为靠山，自己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就算天使基金会总部真的发现了自己和彼得马克的集体叛变也无妨。
我的神灵老板自会出手。
亚当越想越是振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亚当定了定神，连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终于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在了城隍庙的香炉里面。
"老板，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亚当看向那被圣血匕首插着的鬼婴，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之色。
鬼婴此刻蜷缩成一团惨绿色的婴孩模样，脑袋上缠绕着那块暗红色的神血裹尸布，被圣血匕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实话，这实验体8号出自亚当的手，他多多少少对这些东西还是有那么一点畸形的感情在的。
某种程度上甚至将这实验体8号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孩子。
此时却眼睁睁看着这鬼婴刚刚被圣血匕首封印了之后，紧接着又要面临被本地城隍镇压的绝境。
对它这样一头小鬼而言，这种局面也实在太过绝望了些。
江炎的目光也转而看向了被圣血匕首封印住的鬼婴，以及放在一旁的黄金大瓮，问道：
"这黄金大瓮究竟是如何制约鬼婴的？"
亚当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清楚，甚至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清楚。"
"这黄金大瓮能够制约鬼婴的能力，我推测主要有以下两个来源。"
"第一是因为黄金材质本身对诡异的压制。"
"至于第二，是因为这黄金大瓮之上铭刻的符文。"
"这些符文很有可能出自西方神话的某些神秘典籍，是不在世人手中流传的那些被宗教领袖亲自珍藏的典籍当中所流传出来的，能够直接与神灵沟通的咒文。"
"当这鬼婴的本体处于黄金大瓮中的时候，它就会倾向于把这个黄金大瓮当成类似家一样的地方。"
"如果没有碰上特别严峻的情况，是不会主动离开这黄金大瓮的。"
江炎凝眉沉思片刻，回想自己当时在天使基金会南部大区基地里面和鬼婴对战的时候，的确也见到了类似的情况。
一开始的鬼婴根本就不是本体，而是一团扭曲的肉团。
那层层叠叠的腐败肉团，按照亚当的说法，完全是由鬼婴身上七宗罪之一的贪婪无限增生出来的。
鬼婴只是作为贪婪的能量源泉，以贪婪的形式催发出了那些肉团。
而鬼婴的本体一直藏匿在那黄金大瓮当中。
后来如果不是江炎这套超级变态的印钞机逼得太急，以至于这鬼婴不得不从黄金大瓮当中现身。
恐怕这东西也不会离开这个被它视作家一样的黄金大瓮。
听着亚当的解释，江炎皱着眉头沉思片刻，说道：
"所以说，黄金大瓮对鬼婴的压制并不是强制性的。"
亚当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不是强制性的。"
"但要说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力，那也不对。"
"实际上可以称作是半强制性的。"
"我说黄金大瓮视作家，只是形容它跟鬼婴互动时的一种表现形式。"
"并不是真的像进家和离家一样随意。"
"事实上，这黄金大瓮对鬼婴而言的意义，可能是我们这些凡人所无法理解的。"
说到这里，亚当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炎一眼。
目光有些闪躲，字斟句酌地说道：
"老板，也许……您能够尝试理解一下它的行为逻辑。"
江炎抽了一口烟斗，幽蓝色的烟气从唇间缓缓溢出，暗自好笑。
这亚当，是在暗戳戳说他不是人喽。
江炎抬头，看了看城隍庙里面供奉着的自己的金身塑像。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在袅袅香火中显得威严而肃穆。
一双泥塑的眼眸俯视而下，仿佛在注视着庙中的一切。
暗自点头。
现在可能也的确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了。
毕竟已经拥有阴司正神的神职在身。
虽然还没有凑齐城隍的神秘特性，也没有像陆天歌一样激发转职任务。
但是从很多程度上而言，江炎都已经算是南都的城隍了。
而江炎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