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的,为什么允许让她回来?”
骆驰坐在顾道对面,一脸愁容,对于要接太后回来,没有一点开心。
“你这什么表情,那可是你亲岳母。”
顾道说道。
“你别说这话,你我皆心知肚明,让她在那里待着,对谁都好。”
“为什么要回来,真是烦死了!”
骆驰现在的日子,只能用安逸两个字来形容,每天飞鹰走狗,陪老婆逗孩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
正因为是局外人,才旁观者清,现在的大乾局势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朝臣和顾道都并力向外,顾道很克制,朝臣也很默契,小皇帝过得也挺好。
太后一回来,就给这平衡增加了变数。
如果她只是想孩子,只是思念陛下,那就更应该待在那里,等陛下成年。
袁琮派人把骆驰两口子,还有窦庆山找来,告诉他们,去把太后接回来。
骆驰当时就不同意,李纤云也不同意,窦庆山只是长叹一声。
事情到了袁琮这里,就意味着不能推辞。所以他找顾道来撒气。
“我能怎么办?”
顾道无奈的说道。
“你知道刺奸司,一夜之间摁住多少人么?要不是他们反应快,现在京城已经变成热锅。”
“全都是骂我居心叵测,丧尽天良,不顾人伦,拆散陛下母子的!”
“甚至,连我下一步要刺杀陛下的故事,都帮我编好了。”
对顾道的话,骆驰嗤之以鼻。
“别闹了,你还在乎这个?能不能强硬点,把这件事压下。”
顾道摇了摇头。
“是脓包,总要挤!”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骆驰也懒得跟顾道废话,气呼呼的出门了。
回到家,李纤云和窦庆山,都在等他。
“白扯,顾他根本不愿意阻拦,相反,我看他就是故意放任。”
“这分明是已经准备好了屠刀!”
一进门骆驰说道。
“也不能怪他,硬要拦着是简单,可是陛下那边会记恨他一辈子。”
李纤云说句公道话。
太后是她亲生母亲,她也希望太后回来,母慈子孝,一家和和美美。
可是帝王之家,逃不过权利的诅咒,根本不可能那么简单。
“拦不住,那咱们就去接,只不过接回来,有接回来的办法。”
窦庆山说道。
送走骆驰,豆丁来找顾道。
哈立德以朋友的身份找到了他,央求他中间传话,想要见一见顾道。
“他跟我说,他为王爷准备了见面礼,一定让王爷满意。”
豆丁说着,还掏出一个拜帖。
顾道看了一眼拜帖,直接扔一边,不伦不类,拜帖哪有让人转手的。
“跟他说,后天我有空。”
“明天我先宴请钱恕,把你的事情办了,正好有事情要他帮忙。”
豆丁还没等离开,刺奸司的贰司马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着急。
“王爷,审问了那些散播流言的人,都是被人重金收买的。但是那个雇主跑了。”
理所当人的事情。
背后的人敢策划这些事,必然想好了退路,没那么容易抓到。
流言这事能第一时间按住,还是上官琢反应快,否则不但人跑了,流言也散开了。
“慢慢抓就是,顺着线找,总有蛛丝马迹。你也不用如此着急。”
顾道倒是不着急。
“王爷,京城咱们是按住了,可是流言在江南爆发了,欧阳亮刚来的急报。”
贰司马擦了擦汗水说道。
“什么?江南?”
这下顾道也震惊了,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楚王的儿子李望。
上次被撵走去江南了,难道又是他?
飞鸽传书内容简单,但大致说情了。
原本欧阳亮和李渠,只是在调查江南的大食人,这一调查被震惊。
大食人不但很早之前,就已经来到江南,他们不但在江南定居,甚至还经商致富。
大乾忙着接收南越地盘,捋顺当地的势力,根本没注意这些人。
战乱的时候,这些人大部分都离开了,现在江南安定,他们回来了。
大食人的震惊还没完,一个传言突然在绍康和姑苏等地突然出现。
‘孤儿寡,李独木,鹰视狼,白帽王。’
顾道看着十二个字的谶语,觉得有点意思,传这话的人,深谙百姓的心思。
孤儿寡,没有母。
李独木,没有子。
结合现在这种情形,完全可以解释成为,有人要杀太后,和李家的天子。
是谁要杀?为什么杀?
鹰视狼,点出一个顾。
直接点出来姓顾的,白帽王就简单了,王字上面加一个白,不就是当皇帝。
就是一个姓顾的想要当皇帝,所以要杀太后和老李家的小皇帝啊!
此时顾道已经推算明白对方的计划。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谶语,先于那个宫女,有人提前做了铺垫了。”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老百姓肯定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胡乱解释把声势搞起来。”
“等那个宫女出现,太后想念陛下而见不到的事情掀开,京城汹汹,那这谶语就明白了。”
“到时候,老百姓一定会恍然大悟,就算没有恍然大悟,也会有人帮他们悟。”
“然后懂的人,就开始四处显摆,显摆自己的见识,顺便把话题推高。”
顾道手指一边在桌上,不急不缓的敲打,一边把这件事说明白。
贰司马汗流浃背。
刺奸司的前身,那可是都水监,监控天下,虽然后来改了名字,这个职能不重要。
但是,这事太大了,还涉及了王爷,等于是他们没保护好王爷。
这是要死人的。
顾道手指一停,敲击声音消失,贰司马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准备迎接雷霆之怒。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不要压制了,把这个谶语在京城传播。”
顾道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王……王爷,您息怒,此时不要气糊涂了,此事乃是属下之错,属下弥补。”
贰司马赶紧说道。
他以为顾道气糊涂了,要破罐子破摔,这可使不得,将来找后账还是他的麻烦。
“不,本王很冷静。按照我说的做!”
顾道朝着南边看了看,又转头看向了六部,此时他心中冒出很多怀疑。
是想借太后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目的?
是对我的试探?
还是想用天下汹涌的舆论,站在道德值高点,对我进行逼迫?
已经点名了,那就是针对我来的。
贰司马看顾道不像是暴怒,也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提着心走了。
他知道,京城将要嫌弃滔天巨浪,也不知道要卷死多少人。
“关石头,你立即出城传我将令,今夜让调五千火枪兵立秘密进城。”
“另外,从即刻起,城外所有禁军立即封营,取消所有休假,无故不得外出。”
顾道说道。
控制京城扎紧了篱笆,禁军随时待命,顾道就不怕任何敌人。
“得令!”关石头抱拳。
“上官琢,你去找钱恕,告诉他宴会时间改了,今晚来我家喝酒。”
顾道说道。
“遵命!”
上官琢把命令记下。
做完这一切,顾道回家,刚回到后宅,就听见孩子嬉嬉打闹的声音。
小皇帝、五皇子,徐怀北、骆勇、司马荣禄,加上几个小的,在蹴鞠。
毫无章法,但是踢得快乐。
司马荣禄,是魏青梅和司马微澜的长子,跟徐怀北差不多。
骆驰两口子要去接太后,把两个儿子,全都送到顾道家里来了。
看着欢快的小皇帝,顾道叹了口气,这孩子以后这样的快乐怕是不多了。
他是最无辜的,希望不要被伤害得太狠。
“姐夫,我踢得好不好?”
小皇帝对着顾道招手,大声欢呼道。
“好,不过有点以大欺小。”
顾道用揶揄的口气喊道,小皇帝根本没在乎,继续跟他们踢球去了。
顾道看看天,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