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西湖,那里有父母一起划船的身影,苏州的园林,那里有父母一起赏过的桂花。
这不仅是一种致敬,也是一种传承,他们想沿着父母的足迹,感受他们当年的爱情,也让自己的爱情在这些充满回忆的地方生根发芽。
送小两口去机场的那天,乌镇的阳光格外明媚,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腊梅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仿佛在为这对新人送行。
徐佳莹细细叮嘱着,她拉着苏锦的手,一遍遍地说着:“锦锦,到了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吃生冷的东西,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亦舟,锦锦就交给你了,你要多看着她点,她有时候比较马虎,容易忘事。”
“妈,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苏锦笑着说道,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您和爸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了。”
沈亦舟也点了点头,目光诚恳:“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锦锦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木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他们搬运行李,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不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安检口前,苏锦回头,用力拥抱了父母。
她的脸颊贴在母亲的肩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妈,我们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熬夜。”
“去吧,路上小心。”苏木拍了拍女儿的背,声音有些沙哑,他别过头,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徐佳莹也抱住女儿,哽咽着说道:“记得常给我们打电话,每天都要打,让我们知道你们平安。”
苏锦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松开父母,又和崔姝、王丽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和沈亦舟一起,走进了安检通道。
他们不时回头挥手,朝着父母和亲友们微笑,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苏木揽住徐佳莹的肩膀,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道:“孩子们长大了。”
徐佳莹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苏木温热的衬衫,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角却有细碎的泪光闪烁,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是啊,长大了。”
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她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苏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里,此刻漾着化不开的缱绻,“我们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苏木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发丝间萦绕着她惯用的栀子花香,熟悉得让人心安。
他伸出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嗯,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掌心下的脊背微微发僵,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心里都空了一块。
机场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远处传来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夹杂着旅客的告别与笑语。
可这些热闹,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绝在外,与他们无关。
沈亦舟牵着苏锦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安检口,苏锦的身影在人群里晃了晃,最后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那抹鲜艳的红色裙摆,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一路向南,朝着乌镇的方向疾驰。
高速路上的车流渐渐稀疏,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车窗上,却驱不散车厢里那股淡淡的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进了乌镇熟悉的巷弄。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透亮,车轮碾过,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像是叩响了时光的门环。
潺潺的河水沿着河道缓缓流淌,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岸边的红灯笼还挂在廊檐下,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样的小桥流水,一样的白墙黛瓦,可车厢里的气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苏木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蜿蜒的巷弄,眉头却下意识地蹙着。
他知道,徐佳莹此刻正望着窗外,却不知道她的心里,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翻涌着数不清的回忆。
徐佳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肘撑着车窗,手掌托着腮帮子,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家熟悉的麦芽糖铺子,门口还插着迎风招展的小旗子,巷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描摹着什么。
还有隔壁王奶奶家的窗台,摆着几盆耐寒的雏菊,开得正旺。
这些曾无数次映入眼帘的画面,此刻看在眼里,却莫名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轻浅的疼。
“要不要停一下,买点你爱吃的桂花糕?”苏木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佳莹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不了,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木,“开快些吧,早点回家。”
苏木“嗯”了一声,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终于,车子停在了自家小院的门口。
朱红色的木门上,还贴着去年春节时贴的福字,边角微微卷起,透着几分陈旧的暖意。
苏木熄了火,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徐佳莹打开了车门。
徐佳莹扶着他的手,慢慢走下车,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院门上,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往日里,只要他们的车子停在门口,院门就会“吱呀”一声被推开,苏锦那丫头会像只小燕子似的扑出来,叽叽喳喳地喊着“爸!妈!你们回来啦!”,然后挽着他们的胳膊,把他们往屋里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