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止吐药的效果微乎其微,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木吐了一次又一次,从一开始的干呕,到后来把早上吃的一点东西都吐了出来,最后连喝水都觉得反胃,只要一沾温水,胃里就开始翻腾。
徐佳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每吐一次,她就赶紧递上温水漱口,然后默默清理垃圾桶,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嘴角和脸颊,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苏木脸色越来越苍白,精神也越来越萎靡,心里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却只能不断地安慰他。
“再忍忍,输完液就好了,药物反应会慢慢过去的。”
苏木虚弱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徐佳莹担心,可身体的痛苦,却让他难以忍受。
第一天的输液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木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徐佳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又去食堂打了点清淡的小米粥,想让他多少吃一点。
可苏木看着那碗小米粥,胃里又开始翻腾,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不吃东西怎么行?你今天吐了这么多次,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多少吃一口,哪怕只吃两口也好。”
徐佳莹端着碗,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递到他嘴边,“就一口,好不好?”
苏木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勉强张开嘴,喝了一口小米粥,粥刚入口,胃里的不适感就又来了,他皱着眉,艰难地咽了下去,却再也不肯多吃一口。
徐佳莹无奈,只能把粥放在一边,想着等他饿了再热给他吃。
接下来的几天,治疗反应愈发剧烈,苏木开始持续高烧不退,体温一直在38.5到39度之间徘徊,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尤其是关节处,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徐佳莹日夜陪护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她帮他擦拭身体,每隔两个小时就用温水给他物理降温,敷额头、擦腋下、擦手心脚心,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体温稍微降下来一点。
他浑身酸痛,她就坐在床边,用轻柔的力道帮他按摩肩膀、胳膊、双腿,缓解他的疼痛。
他恶心呕吐,她就守在床边,随时递上温水和纸巾,默默清理污物,从没有一句怨言。
晚上,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徐佳莹蜷缩在床边的沙发上,不敢睡得太沉,每隔半个小时就会醒来,伸手摸一摸苏木的额头,看看他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看看监测仪上的指标是否正常。
有好几次,苏木夜里高烧惊厥,意识不清,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喊着锦锦的名字,一会儿又说要回乌镇,徐佳莹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苏木,我在这里,别怕,锦锦很好,她在北京,身边还有亦舟照顾她,等你好了,我们就回乌镇,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她的声音温柔坚定,像是一剂定心丸,总能让苏木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挺拔俊朗的丈夫,如今被病痛和治疗双重折磨,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也变得干枯毛躁,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徐佳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无数个深夜,她都在苏木睡着后,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哭,哭完又赶紧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回到病房继续守着他,她怕自己的脆弱被苏木看到,会影响他的心情。
这天早上,苏木难得醒得早,精神也稍微好了一点,他看着徐佳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满是愧疚。
他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地说:“让你受累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徐佳莹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眶一红,却强装笑容。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夫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只要你能好起来,再累我都愿意。”
她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脸颊和手,又端来温水,喂他喝了几口,“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关节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晕。”苏木轻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就是委屈你了,跟着我在这里遭罪。”
“傻瓜,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徐佳莹笑着说道,心里却在默默祈祷,祈祷治疗能有效果,祈祷苏木能快点好起来。
王丽、邢梦洁、崔姝等人得知苏木住院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乌镇赶来了上海,几人轮流来病房探望,生怕打扰苏木休息,每次都只待一会儿,却带来了满满的温暖。
王丽是最先到的,她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还有一大包乌镇的特产,走进病房时,看到苏木躺在床上憔悴的样子,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水,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哽咽地说:“苏木,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治疗是不是很痛苦?怎么把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崔姝亲手做的红烧肉和清蒸鱼,还有一碗温热的鸡汤。
“这都是你爱吃的,崔姝知道你住院后,凌晨就起来忙活了,说你现在身体虚,得补补营养,特意炖了鸡汤,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软烂入味,你多少吃一点。”
又把带来的乌镇特色糕点放在桌上,“这是乌镇老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甜而不腻,你要是觉得胃口不好,吃两块垫垫肚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