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动静。
拖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下车库连着杂物库,空间太大,回音重,听不出具体数量。
“前面路口,停。”
江林关掉手电。
黑暗降临。
王经理吓得倒抽一口气,刚要出声,被江林一脚踹在小腿骨上,疼得把话咽了回去。
借着远处安全通道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十几只穿着蓝色工装的丧尸在杂物库门口游荡。
“浩淼,清场。
铁柱,守住左边通道,别让漏网的过来。”
江林下达指令。
李浩淼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鸣。
他没用兵工铲,直接赤手空拳冲了上去。
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的打法。
第一只丧尸扑过来,李浩淼侧身避开,右手抓住它的后脖颈,往墙上狠狠一撞。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异常刺耳。
力量异能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需要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拳砸在另一只丧尸的胸口,肋骨寸断,胸腔凹陷。
丧尸像破布口袋一样飞出三米远。
江林站在后方,没有插手。
他在观察。
李浩淼的力量很大,但招式凌乱,全凭本能。
这在对付低阶丧尸时管用,一旦遇到高阶变异体,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全是破绽。
得找个时间教他点实战格斗。
不到三分钟,十几只丧尸被清理干净。
江林重新打开手电,照向杂物库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李浩淼走过去,双手握住锁头,闷哼一声,硬生生把成人拇指粗的锁梁给掰断了。
推开门,灰尘扑面。
手电光扫过,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米高的耐火砖,旁边堆着几十袋水泥和黄沙。
还有钢筋,混凝土和其他一些板材。
“发财了。”
赵铁柱搓了搓手。
江林把手电扔给保洁大姐。
“装车。
一车五十块砖,两袋水泥。
今天不搬完两千块砖,谁也别想上去吃饭。”
年轻人看着那堆成山的红砖,脸都绿了。
“这……这得搬到什么时候去?我腰间盘突出……”
“那就把腰留在下面。”
江林拔出砍刀,刀尖抵在年轻人后腰上。
“选一个。”
男青年二话不说,冲上去搬砖。
体力活是最能消耗人精力的。
从地下二层到一楼大堂,电梯停运,只能走消防楼梯。
两辆行李车在平地上好推,到了楼梯口就得靠人肉背。
李浩淼成了主力。
他一次能扛五袋水泥,连气都不喘,上下楼如履平地。
赵铁柱和江林两人抬一袋,咬着牙往上运。
男青年背了十块砖,走到半道就瘫在台阶上直翻白眼。
江林走过去,一脚把他踹起来,没半点同情。
末日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废品。
整整一天。
一楼大堂堆起了一座小型的建材山。
江林没闲着。
他把大堂里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品全砸了,清理出一条平整的施工线。
王经理是包工头出身。
以前在工地干过小工,会和水泥。
砌墙的工作交给他和赵铁柱。
江林的要求很简单。
把所有玻璃大门、落地窗,全部用双层红砖砌死,中间浇灌水泥。
高度直达天花板。
工程正式启动。
泥浆翻滚,砖块垒叠。
外面的街道上,游荡的丧尸被施工的动静吸引,聚集在酒店的玻璃墙外。
它们用残破的肢体拍打着玻璃,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众人看着外面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砌墙的速度更快了。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玻璃一碎,全得玩完。
一楼大堂。
泥浆搅拌的沙沙声混杂着外面丧尸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王老板脱了西装外套,里面那件白衬衫早就成了泥灰色。
他手里拿着瓦刀,抹灰、放砖、敲平,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个建材批发商。
赵铁柱在旁边配合,两人搭班子,沿着落地窗内侧拉起了一道半米高的红砖墙。
“快点!沙子不够了!”
王老板头也不回地吼。
男青年推着行李车跑过来,车上装着半车黄沙。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抖得握不住车把手。
江林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拎着砍刀,视线一直盯着外面的街道。
雨停了。
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
丧尸的数量在增加。
最开始只有十几只趴在玻璃上,现在已经挤了不下一百只。
后面的丧尸往前推,前面的丧尸被挤压在钢化玻璃上,脸部变形,黑血顺着玻璃往下淌。
“咔。”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
江林视线下移。
大堂正门的旋转门右侧,一块三米高的钢化玻璃底部,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纹。
“李浩淼。”
江林开口。
“在!”
李浩淼拎着消防斧走过来,身上冒着热气。
他刚才一个人把三吨水泥从地下二层全扛到了大堂。
“门要碎了。”
江林指了指那道裂纹。
“你守左边,我守右边。
放进来的砍死,别让它们冲破砖墙。”
“明白。”
李浩淼双手握住斧柄,站到了旋转门左侧。
王老板手里的瓦刀停了半秒,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咽了口唾沫,转头加快了砌砖的速度。
“咔嚓——”
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外面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阻碍的脆弱,开始用头颅和肩膀疯狂撞击。
“砰!”
“砰!”
第三下撞击落下。
整块钢化玻璃轰然炸裂,无数玻璃碎渣混合着黑色的血肉倾泻而入。
七八只丧尸顺着缺口跌了进来,在地上滚作一团,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扑向活人气味最浓的砌墙区。
“干活!”
江林低喝。
李浩淼一步跨出,消防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
最前面两只丧尸的腰部被斧刃切开,脊椎骨断裂,上半身飞了出去,下半身还留在原地抽搐。
江林没有用砍刀。
他拔出大腿侧的兵工铲,反手握住铲柄。
一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丧尸扑到他面前,双手抓向他的脖子。
江林侧身让过,铲尖精准地凿进丧尸的太阳穴,手腕一拧,破坏脑干,随即拔出。
黑血喷出。
丧尸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消耗。
“啊……”
一声变调的惨叫从后面传来。
男青年扔了手里的铁锹,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
一只越过防线的丧尸正跟在他屁股后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