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关楼疾步而来。
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保镖,清一色的墨镜耳麦,步伐整齐划一。
秘书小跑着跟在他身侧,手里的平板电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沈家来了多少人?”关楼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力道。
秘书翻了翻眼皮底下的资料,声音有点发飘:“加上沈老爷子,足……足有百来号人。”
关楼的脚步顿了顿,一个沈庄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情况不妙啊。
“对方什么诉求?”关楼神情严肃,继续往前走。
秘书咽了咽嗓子,艰难开口:“血债血偿。”
关楼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秘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先生,这沈家也太嚣张了!”
关楼摆摆手,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株连九族就好。”
秘书:???
说话间的功夫,关楼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停在了董事会的门外。
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关楼“唰”地一下推开门。
“啊——!!!”
瞬间,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扑面而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关楼的瞳孔骤然收缩。
教导室里一片狼藉。角落里,校长和几个校董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世界末日。
而房间中央,沈让撸着袖子,高举一把实木椅子,正作势要往下砸。
关鹤被人按在地上,左右各一个黑衣护卫,压得他动弹不得。他仰着脖子,刚才那声尖叫就是他发出来的。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落在关楼身上。
一滴冷汗从关楼额前滑落,视线一飘,冷不丁与房间正中央的沈庄四目相对。
沈庄将紫檀木拐杖横在膝前,眼皮轻瞌,神情淡淡。
关楼的喉结滚了滚,往后大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
秘书愣了愣,一把拉住关楼,“先生,您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少爷的腿会被打断的。”
在这个世界,沈家老爷子喜欢断人腿的习惯依旧没改,令各家豪族闻风丧胆。
关楼一脸隐忍扯回衣角:“你知道什么?”
现在走,牺牲的不过是逆子一条腿,但要是不走,那就要搭上他自己的腿了。
虽然他也带着记忆重来一次,虽然他机关算尽终于提前坐上了总统之位,但是!他沈庄也回来了!
明明上一世老爷子还有些仁爱,还能讲道理,这一世直接变成了人人为我,断人腿如麻。这些年跟沈家作对的,不是在鲸港销户,就是遁出A国。
傅岭南头那么硬,假牙被打掉了也只能强颜欢笑。关家可不能步傅家后尘!
关楼心硬如铁:“大不了我再努力努力,不让关家绝后就是。”
都愿意铁树开花,也不愿意救自己儿子,这是什么道理?
秘书实在没辙,拿起手里的事故鉴定书,“那……沈家撞少爷这事,咱们就不追究了?还倒赔他们一条腿?”
“什么?”关楼紧急撤回,“谁撞谁?”
秘书晃着手里的纸张:“沈家撞少爷啊。”
关楼瞬间父爱爆棚,如果是这样,那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
“唰——”
关楼二度推开房门,抬手大喝:“老爷子,手下留情!”
房门打开,此时教导室里一片寂静。
地上的狼藉不见了,刚才还举着椅子的沈让,正端端正正坐在会议桌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校长和几位董事一板一眼地坐在他两侧,脸上的惊恐已经换成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关鹤半跪在担架上,抱着自己那条完好无损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沈家撞的我!是沈家撞的我!”
沈庄虽然护短,但还是公正的。
他正襟危坐,偏了偏头看向沈娇:“怎么回事?”
早上那会儿沈庄在院子里打太极,沈娇冲进沁园就说关鹤开车把姜花衫撞了,气得他当场震怒,这才让沈让调来暗堂杀手准备好好教训关鹤。
沈娇一下也没反应过来,但看关鹤的模样也不似作假,轻咳了一声:“爸,您等会儿,我再去问问。”
沈庄挑眉斜睨了沈娇一眼。沈娇心知自己有点坑,立马借着打电话逃避视线。
这事老爷子肯追查就是好事。
关楼重重松了一口气,回头扯过秘书手里的鉴定书,笑着走进屋里:“老爷子,这是交警那边出示的事故鉴定,您请过目。”
到底是总统,而且上一世关楼在关键时候也为A国撑住了一道脊梁,沈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接过鉴定书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茶几。
这时,沈娇也走了进来,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刘海,捂着嘴小声道:“爸,问清楚了,是小花儿撞了关鹤。早上那会儿电话是冯妈接的,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听错意思了。”
沈庄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拿过拐杖。
老爷子公平公正了一辈子,第一次耍赖皮,有些不熟悉业务。
关楼当即道:“这事就是个误会。开车嘛,剐剐蹭蹭很正常的,孩子们没事就好。”
关鹤自以为在理,梗着脖子:“什么剐剐蹭蹭?老子特么都飞起来了!那是谋杀!”
关楼当即变脸,立马冲上前去捂住关鹤的嘴:“什么老子?你是谁老子?闭嘴!!!”
沈庄抬眸,眸色淡淡,略带警告地扫过关鹤。
关鹤原本还不服,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庄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起身:“少年轻狂是好事,但狂过自家的门槛就不好了。”
关楼神情一凝,对着关鹤一巴掌扇了过去,转头笑着抻了抻衣角:“老爷子说的是。”
沈庄颔首,拄着拐杖大步出了房间。
目送沈家人离开,关楼当即吐了一口浊气,瞥眼看着担架上的关鹤:“行了,人走了,赶紧起来。”
关鹤冷笑:“起什么起?你以为我没看见?沈让要废我腿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啧,你懂什么?”关楼蹲下身,亲手搀扶关鹤,“沈庄的身份摆在那,对付小辈他不至于做得太难看。但要是打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一把老骨头,禁不起他两下。”
关鹤直接被气笑,但一想到这么多年被沈家压制,关楼也不容易,难得没有计较。
他一巴掌搭上关楼的肩膀:“爸,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但现在既然我回来了,我就绝不会让沈家再压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等会儿!”关楼反手扣住关鹤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你回来了?”
关鹤为免自己的经历太过奇特吓到关楼,故作神秘:“以后你就知道了。老头儿,你就等着享福吧。”
关楼眼神微眯,盯着关鹤上下打量。
这愚蠢的神态,这眉宇间藏都藏不住的猥琐气质,难不成……
关楼顿时警铃大作,拼了老命一个锁喉将关鹤压倒在地:“小赵,快!关门!就地取J!”
“咳咳!老头儿!你干什么?!我靠!!别扒我裤子!!”
“救命!!!!”
“救……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