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陆智扈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冷笑连连。
装不下去了吧?
这是要开始找台阶下了?
只见李寒舟故作苦恼,随后解释道:“我请诸位前来,并非是为了催缴赋税,更不是为了炫耀武力。”
“我只是想和诸位前辈,聊一聊这冥海城的未来。”
李寒舟脸上神情,好似是一抹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圣人。
“诸位请想,我冥海城,为何城中百姓时常要为生计发愁?为何我们明明坐拥无尽的富饶资源,却依旧纷争不断内耗不休?”李寒舟说着,环视五人,眼神真挚无比。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我们不够团结!我们没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陆智扈五人眉头皱起。
此时李寒舟已然情到水深处,乃至脸上几欲落泪了。
“我李寒舟不才,蒙无垠天子府看重,出任这幽州府主。我所求的,并非权力,也并非财富。”
“我所求的,只是冥海城的长治久安!是万千百姓的安居乐业!是想让我们冥海城相对于飘雪城一样,能真正挺直腰杆,屹立于幽州之巅!”
“毕竟,我从未想过要杀谁!”
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要不是前几天那场血洗牧家的屠杀还历历在目,恐怕连陆智扈他们都要信了。
听完这番话的众人以为眼前站着的是哪位心怀天下的高尚之士。
然而此刻,五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鄙夷和讥讽。
“演!”
“你接着演!”
陆智扈等人冷笑道:“这等表演的手段,不去当个戏子真是可惜了!”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这里大谈什么百姓安居,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们甚至懒得去戳破这层虚伪的面具,只是像看戏一般,冷眼看着李寒舟的表演,想看看他最后到底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李寒舟沉吟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在谈正事之前,晚辈还有一件事,要先给诸位前辈道个歉。”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五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道歉?
他们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只见李寒舟直起身,没有理会他们惊疑的目光,自顾自地提起那瓶绝世佳酿,为自己面前连倒了三只空杯。
晶莹的酒液注入杯中,醇厚的酒香再次弥漫开来。
李寒舟端起第一杯酒。
“这一杯,是我自罚。”他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三杯烈酒下肚,李寒舟目光扫过五人愈发困惑的脸庞,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诸位都是冥海城德高望重的前辈,也是……我师兄的朋友。”
师兄的朋友?
故交?
众人听完神情一懵,不知道李寒舟是在搞什么花样。
他们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朋友?
而且还是你的师兄?
李寒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疑惑,继续说道。
“来冥海城之前,师兄就曾再三叮嘱我,说与诸位前辈都是故交,情谊深厚。”
“让我来了之后,务必第一时间前来拜访,向几位前辈多多请教学习。”
他的语气真诚,脸上满是愧疚。
“结果,晚辈来了之后,却被天子府那一堆烂摊子缠住了手脚,竟将师兄的嘱托给搁置了。”
“直到今日,才想起设宴拜访诸位前辈。”
“实在是晚辈的过错,过意不去,还望诸位前辈海涵。”
这番话说完,整个大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陆智扈等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眉头都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号人物。
能教出李寒舟这等妖孽的宗门,不可能是什么三流势力。
而他的师兄,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可遍数他们交往过的那些强者大能,似乎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难道是这小子在故弄玄虚,攀扯关系?
百里剑冢的当代剑主百里长峰,性子最是直接。
他一生沉浸剑道,不喜弯绕,此刻开口,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问道:
“你口中的师兄是什么人?我们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位故交?”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其余四人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了李寒舟的身上。
他们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面对五道锐利的目光,李寒舟却笑了。
“师兄云千机,曾经也是幽州修士。”李寒舟回答,继续道:“云师兄曾与我说,和诸位前辈都是故交。日后若是在幽州遇到什么麻烦事,还让我多多仰仗诸位前辈的照拂。”
云千机!
当这三个字从李寒舟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谁?!”陆智扈猛地站起,动作之大,甚至将身下的紫檀木椅都带翻在地。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了四位家主宗主的脊梁骨。雪肇被他们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们。
此时,常万里手中的酒杯失手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云飞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座位上豁然弹起!
他们脸上那倨傲的神情,那看戏的讥讽,那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惧!
除了天心佣兵团的团长雪肇。
他此时神情虽凝重,但却没有陆智扈四人那么大的反应。
……
此时,来自陆智扈四人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李寒舟的身上。
几人瞪大了双眼,此时那个笑容温和,姿态谦卑的年轻人,在他们眼中,形象瞬间扭曲。
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此刻看来,竟比催命的阎罗还要恐怖!
李寒舟看到他们这等反应,故作疑惑。
“诸位前辈怎么了?莫非是忘了我师兄了?”
“我师兄名为云千机,手中持长棍,不善言辞。”李寒舟又重复了一遍。
对上了!
众人的内心狂跳如擂鼓,脸色骇然无比。
云千机!
一个尘封在他们记忆深处不敢轻易提起的名号。
那如同最恐怖的梦魇一般,轰然炸响在他们的脑海里!
幽州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