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恭敬行礼:“晚辈张远,见过雷狱前辈。”
一位尊者第三境的强者,一位活过无数年的洪荒神兽,值得尊敬。
雷狱巨大的独目凝视着张远。
血脉威压瞬间涌动而来。
哪怕不是刻意为之,这等神兽力量的汇聚,可以让一位圣境一二层的修行者直接神魂震荡。
雷狱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解的温和:“吾感应到你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更不解的是,你为何要救下吾儿?彼时战场,你本可置身事外。”
它指的,正是沉沙河下游山谷张远出手相助之事。
一位人族镇守使,救援神兽。
此等事情在洪荒不是没有,却很少。
而且,其中大多都是带着算计。
站在如此近的距离,张远对神兽之力有了更深切的感知。
雷霆力量无处不在。
而且,这绝非寻常功法修炼出的雷霆之力,而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最本源的雷霆大道在此生灵身上的凝聚与显化!
它超越了功法的层次,是规则与生命的完美融合,纯粹而浩瀚。
真正的雷霆大道!
张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坦然道:“回禀前辈,晚辈救下令郎,源于晚辈对洪荒世界本源的追溯与理解。”
面对这等神兽,没必要说谎。
这是强者之间的对话。
“晚辈在玄玉观秘阁中窥见真相,洪荒之初,并非如今日这般割裂对立。那时,神兽、人族、妖族乃至其他万灵,本应如天地万物,共存共生,各循大道。”
“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天人族,窃取了大道根基,篡改了天地规则!”
张远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雷狱巨大的身躯似乎微微一动。
其独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盯着张远,许久之后,独目中光影闪烁,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沉痛,更有滔天的恨意。
“你竟能窥破此等秘辛……”
雷狱似乎没想到区区镇守使,竟然看破洪荒秘辛。
沉吟许久,他方才开口。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苍凉。
“不错!天人窃天,自诩为道。他们以传法为名,行禁锢之实。传给人族的功法,皆被阉割隐脉祖窍,锁死上限,断绝前路。”
“更以传承、血脉提纯为诱饵与枷锁,分化、削弱、甚至灭绝我神兽遗脉!”
“他们挑拨离间,使人族与妖族、神兽争斗不休,彼此消耗,沦为天宫汲取气运、维系统治的养料与炮灰!”
提及沉沙河之战,雷狱独目寒光暴涨:“那日黑水玄蛇勾结天人设下杀局,正是为擒杀吾与族人。”
“他们是要抽取吾等本源雷霆精血与神骨,用以炼制某种可怖的天宫禁器,或助天人进一步掌控雷霆大道!你的出现,无意间破去了他们的谋画。”
巨大的牛首微微垂下,雷狱的独目直视张远,那第三境尊者的威压如山岳般沉重。
“天人窃据天道权柄已无尽岁月,底蕴深不可测。”
“吾虽为尊者第三境,亦不敢轻言能与之正面争锋。”
“张远,你救吾儿之恩,吾铭记。然此局凶险,远超你想象。若你尚无万全把握,此刻离去,吾绝不阻拦,亦保你安然离开落雷渊。”
哪怕是神兽,也对天宫多有畏惧。
天尊,这个名字,就是无上的存在。
世间修行,到底是以强者为尊。
面对雷狱的坦诚相告与劝退,张远沉默了数息。
山谷中唯有雷霆的咆哮在回荡。他深知雷狱所言非虚,天宫的阴影笼罩整个洪荒。
然而,下一刻,张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没有言语回答,而是心念微动。
“嗡——!”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本源的浩瀚伟力,骤然从他体内激荡而起!
这股力量并非洪荒的灵气,也非雷霆、火焰等单一法则,它苍茫、古老、威严,带着统御万方、制定规则的至高意志。
金光自张远周身弥漫,隐隐勾勒出一个庞大世界的虚影,其中山川河岳、人文鼎盛的景象流转不息。
这股力量与落雷渊的本源雷霆碰撞、交融,竟引得漫天雷云为之翻涌变幻,万道雷霆仿佛在向这股新生的天道意志臣服、礼赞!
这股力量的气息,赫然是——大秦世界本源天道之力!
“这……这怎么可能?!”饶是见惯沧桑的洪荒神兽雷狱,此刻也惊骇失声。
其巨大的独目,死死盯着张远身上那激荡的金光与虚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如同闷雷低语:
“这是……一方完整世界的本源天道?!你……你竟能引动它?难道……难道你是要代天行道?!”
张远周身激荡的金光与那方鼎盛世界的虚影缓缓收敛,但那苍茫、威严的天道意志余韵仍在落雷渊的雷霆咆哮中回荡。他迎着雷狱那双充满惊骇与探询的雷霆巨目,坦然开口:
“前辈洞察无差。那正是我故土——大秦世界的本源天道之力。晚辈张远,非纯然此界之人,而是自大秦跨界而来。”
大秦何处?
雷狱巨大的头颅微侧,独目中雷光闪烁,带着一丝好奇与沧桑:“大秦?那是何地?有何物?”
张远周身激荡的金光,那方鼎盛世界的虚影,缓缓收敛。
但其散逸的苍茫、威严天道意志,仍在落雷渊这片雷霆炼狱中顽强地弥漫。
狂暴的雷蛇,在漆黑的崖壁间疯狂窜动。
深紫色的雷浆,如瀑布般从渊顶垂落,砸在下方沸腾的雷池中,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目的闪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毁灭的气息,狂暴的雷霆本源之力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他稳稳站立在这片毁灭的奇景中央,迎向雷狱那双蕴含无尽雷霆、此刻却充满了惊骇与探询的巨目,坦然开口。
“前辈洞察无差。那正是我故土,大秦世界的本源天道之力。”
“晚辈张远,非纯然此界之人,而是自大秦跨界而来。”
“大秦?那是何地?有何物?”雷狱巨大的头颅微侧。
低沉的声音,仿佛万千雷霆在深渊底部滚动。
独目中雷光闪烁,带着亘古的沧桑,与一丝纯粹的好奇。
哪怕是生活千万年的神兽,也没听说过大秦这个地方。
“大秦……”
张远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这简单的两个字,仿佛点燃了他灵魂深处的烙印。
他的思绪,瞬间跨越了无尽时空。
眼前不再是狂暴的落雷渊,而是那片承载着他所有信念的土地。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撼动天地的战鼓与号角,看到了那如山如岳推进的玄甲军阵。
巨大的盾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汇聚成一片移动的钢铁壁垒。
赤鳞骑如燎原烈火席卷而过,马蹄踏碎山河,所过之处,邪魔如麦浪般成片倒下、粉碎、湮灭!
“大秦的军伍雄壮如此!”
他的声音激昂如金戈交鸣。
“一击可破十倍之敌!八百黑骑,面对十倍的敌人,唯有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战场之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战歌响彻云霄!”
“八百万将士同声怒吼,声震寰宇。”
“大秦!大秦!大秦!!!”
张远握紧双拳。
“我大秦将士,心怀舍生忘死的信念!‘为大秦,万死不辞!’死士冲锋,呐喊震天:‘为了大秦!杀——!!!’”
热血仿佛在沸腾,张远双目之中的神采根本掩盖不住。
雷狱看着他,独目中闪过惊讶。
张远抬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雷霆,看到了大秦壮丽的山河。
蜿蜒的国运长河金光灿灿,奔腾不息。
无形的天道锁链,如同覆盖寰宇的巨网,社稷玺印引动九洲山河虚影,金光长河映照苍穹!
“那是山河气运汇聚之地!国运鼎盛!大秦的土地,没有一寸多余的!所有秦人所踏之地,尽是秦土!”
张远的话语回荡在雷渊之中。
一旁的青年瞪大眼睛。
张远话语中的自信,强大,让他迷茫。
哪怕有神兽血脉,哪怕夔牛一脉传承雷道力量,可他从未想过,洪荒之地,是他们的。
张远双目眯起,陡然抬手一挥。
雷光之中浮现画面。
不是战场,而是阡陌纵横的田野,金黄的麦浪翻滚。
是匠造司内炉火熊熊,百炼精钢化作利刃坚甲。
是学宫之中,朗朗书声传承着不屈的意志与智慧。
张远的声音,缓慢而低沉。
“每一个秦人心中,都有一个万世不倒,永远也不会败的大秦!”
“纵使遗民泣血,亦会高呼:‘我徐洲残族,终于等来了大秦——’!那是不屈的脊梁,是慷慨的精神!这就是大秦之魂!”
大秦,有魂!
张远身上,大秦的天道力量在汇聚,涌动,仿佛要炸裂。
他面前,光影之中,是元康帝那统御八荒的帝王气魄,以社稷为祭,喝令天道:“大秦天道——定鼎长河!”
兵锋所指,仙魔俯首!
天道裁决之下,邪魔祖孽亦被一指碾碎。
“此域,当尊大秦之法!”
张远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决心:“大秦不动则已,一旦动,就是惊天动地!”
“大秦黑骑,天下无敌!此乃大秦之魂!我的命,在大秦!我的路,由我定!”
我的命,在大秦!我的路,由我定!
雷光炸裂,光影消散。
但张远的声音依然在回荡,不熄。
那是一个铁血不屈、山河壮丽、天道浩荡的煌煌大秦!
雷狱巨大的独目中,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裂星辰的亘古雷霆,此刻竟不可思议地柔和、凝滞了下来。
毁灭的紫电,仿佛化作了流淌的液态雷光,映照着它眼中深深的憧憬与向往。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覆盖着古老雷霆符文的鳞甲,在无意识中,发出低沉而充满韵律的嗡鸣。
仿佛在应和着张远描述中,那遥远世界的磅礴心跳。
整个落雷渊狂暴的雷霆之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富有节律,不再是毁灭的咆哮,更像是在为那片传说中的土地奏响的宏大背景乐章。
沉默了片刻,如同万古岁月凝聚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期冀:
“如此大秦……令人神往。那……吾等神兽,可能在大秦那片土地上……生存?”
“能!”张远斩钉截铁,声音在雷霆的余韵中清晰无比。
“大秦虽无洪荒这般天生地养的神兽显化于世间行走,但神兽之力,从未断绝!”
他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大秦武道,传承万载,其根基便蕴含着对远古神魔、洪荒异兽力量的感悟与模仿!”
“武者筋骨如龙象,气血似凶兽,其力拔山、其速追风,这何尝不是神兽伟力,在人族血脉中的另一种传承与显化?”
“更重要的,是军伍战阵!”张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铿锵,“我大秦军阵,凝练军魂,显化武魂战兽!”
“那并非虚幻,而是无数将士不屈战意、铁血信念与天地之力共鸣所生的实质!是另一种形式的神兽之力凝聚!此乃大道传承!”
“大秦天道,早已将神兽之力、人族意志、山河气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雷狱怔怔地听着,巨大的身躯,随着深渊中流淌的柔和雷光轻轻起伏、震荡,如同沉睡的巨峰在苏醒。
它仿佛沉浸在那军阵之上,咆哮的武魂战兽虚影中,一声悠长、深沉得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第一声雷鸣的叹息滚过深渊:“恨……恨不能生在大秦……”
对比如今的洪荒,神兽也要被天宫欺压,雷狱独目中,透出憧憬。
张远神色骤然肃穆,摇头道:“前辈,大秦亦非无忧乐土。强敌环伺,内忧外患。天人族及其爪牙,在大秦亦是祸乱根源,是必须斩除的邪魔存在!”
“晚辈跨界而来,正是为寻根溯源,斩断其伸向我大秦的黑手,更要……斩断其窃据洪荒、奴役万灵的根基!”
雷狱巨大的独目骤然亮起。
这光影,如同在深渊中骤然点燃、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雷霆核心,光芒穿透了凝滞的雷雾,将整个落雷渊映照得如同白昼!
“你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