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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轮到我们打草谷了

    王副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

    那批火器虽然数量不多,且后来补充困难,但在当时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也让他们对那位年轻的皇帝有了些许好感。

    “再说了。”韩将军看向王副将,语气转冷,“如果陛下真的大举补充兵员物资下来,你随便应付的名单对不上,到时候说我们虚报、漏报,这个责任你扛还是我扛?”

    “还是让整个虎威堡的弟兄们,跟着你一起倒霉?”

    王副将脸色变了变,额头渗出细汗。

    军中虚报,乃是重罪。

    他可以不信任朝廷,可以发牢骚,但绝不敢拿自己和全堡弟兄的前程去赌。

    “末将明白了。”王副将终于低下头,抱拳道,“我这就去办,一定仔细核对,绝不马虎。”

    韩将军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去吧,和将士们把话说清楚,这是好事,是陛下和大帅给老弟兄们的恩典。”

    “让大家安心,也让他们自己想想,是走是留。”

    “喏。”

    类似的情景,在广袤西北防线上的一个个军镇、戍堡、营垒中,不断上演着。

    一场波及整个西北边军,关乎数万人命运的核查,悄然拉开了序幕。

    如同韩将军、王副将这样的中下层军官,开始翻出尘封的兵册,一个一个地核对、询问。

    。。。。。。

    数日之后,兰州城。

    秋意愈浓,天高云淡,风中已带上明显的肃杀之气,卷动着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李彻登上兰州城,目光平静地投向城外远方。

    在他的身后,左边是一身半旧戎装,却精神焕发如同年轻了十岁的马靖。

    右边则是一位熟面孔,蜀将俞大亮。

    俞大亮正是此番蜀地援军的主将,三日前已抵达兰州,交割了部分粮秣物资,所部兵马暂驻城外。

    此刻,马靖正用手指点着城外几处新起的营盘,一脸的兴奋之色。

    营盘后方是络绎不绝的车队,和排成方阵的蜀军将士。

    “陛下请看!东面那座新营,便是俞将军麾下健儿的驻地。”

    “所携粮秣、盐巴、药材已悉数入库清点,数目清晰,毫无短缺。”

    他说着,向一旁的俞大亮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俞大亮微微躬身,抱拳道:“末将奉晋王殿下军令,不敢有误,蜀中儿郎愿为陛下守边御虏!”

    李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支队伍。

    蜀兵衣甲相对鲜明,精神面貌与饱经风霜的西北军截然不同。

    虽然长途跋涉略显疲惫,但纪律严明,营盘扎得颇有章法。

    这是精挑细选之后的蜀军,其精锐程度比之庆军不遑多让,绝对有资格在边军御敌于外了。

    另一侧尘土飞扬的官道,绵延的车队正缓缓驶近。

    压运的兵丁打着‘秦’字号旗,一辆又一辆地驶入城中。

    “陛下,那是关中第一批应急粮秣。”

    “按陛下旨意,由秦省泾州、原州等地就近调拨,首批粟麦八千石,豆料两千石,干草五万束,另有御寒皮袄两千件,已于昨日抵达两批,今日这是第三批。”

    “秦省信使先至,言后续还有三批,十日内可全数到位。”

    马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少年了,西北军何曾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粮食?

    有了这么多粮食,至少这个冬天是肯定能扛过去了。

    李彻却是没吭声,秦省这次表现得还行,看来自己的面子还是好使的。

    那些硕鼠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贪墨军粮。

    后方的秋白也开口道:“凉州方向传来消息,帝都第一批支援已出潼关,由王将军亲自押送。”

    “计有新制棉甲三千副,精锻横刀五千口,强弓五千张,箭矢十万支,以及陛下特批的采购银二十万两,预计半月内可抵陇右!”

    “后续兵员也在陆续集结,从南军降卒中遴选整编的一万两千人也已北上,最迟下月初,首批便可加入防务。”

    俞大亮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初到西北时,也被此地的荒凉所震撼。

    本以为蜀地的困境就够难了,没想到隔壁的西北更难。

    蜀地虽然内外皆有乱子,但至少物资还是充足的,蜀军的待遇也不错。

    而西北......简直就是一整个乱摊子。

    幸亏有陛下坐镇,政令高效通行,各方支援雷厉风行,才有当下的局面。

    想到这里,俞大亮看向李彻背影的目光,不由更添几分敬畏。

    李彻默默听着,脸上并无自得之色。

    这些本就是他用皇威强压下去的结果,而不是事情顺利解决了,终究治标不治本。

    若是自己现在就走,不出几个月,西北的局面立刻就会回到曾经的模样。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后方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那是大庆的内政,李彻有的是办法争执。

    而前方的战事可不同,吐蕃可不听从他的号令。

    “速度不慢,但不可松懈。”李彻开口道,“蜀军将士初来需妥善安置,尽快熟悉西北的气候。”

    俞大亮连忙拱手应下。

    李彻又道:“蜀中儿郎不畏艰险远来助战,朕心甚慰。”

    “然边塞苦寒,两军的战法迥异,你们还需与西北袍泽多多磨合。”

    “马靖会安排经验老到的军官,协助你部尽快适应,你要多多配合。”

    俞大亮肃然抱拳:“末将遵旨!定与西北同袍同心协力,不负陛下重托!”

    李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城外苍茫的原野。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马卿,朕有一事不解。”

    “还请陛下示下。”

    “你之前拟定轮换章程,为何先从兰州及后方诸城开始补充新兵?”

    “按常理来说,兵源最吃紧的该最前沿的军镇,那里直面吐蕃兵锋,为何反而放在后面?”

    马靖上前半步,声音低沉下来:“陛下明鉴,非是臣不愿先巩固前沿,实是时候不对。”

    他顿了顿,解释道:“如今已过中秋,边塞天气转冷极快。”

    “每年此时,直至深冬大雪封山前,正是吐蕃最为活跃的时节。”

    “前线的士兵虽然年迈,但经验却是十足老练,唯有他们能应付吐蕃的袭击,不至于让我军受损太多。”

    “哦?”李彻眉头微挑,“秋高马肥,前来打草谷?这吐蕃人竟是把草原蛮子的本事学去了?”

    “陛下所言,只对了一半。”马靖摇头道,“他们确是来抢掠,但目标并非只是粮食牲畜。”

    “或者说,抢掠只是顺手而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破坏,是让我边军不得安宁!”

    李彻一脸严肃地看过去:“仔细说来。”

    “他们每每趁秋干物燥之时,便大股潜入,不与我军大队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

    “吐蕃兵携带火油、火箭,袭扰补给队伍,焚烧屯田粮草,更喜围攻那些以土木为主的戍堡烽燧。”

    马靖话语里包含怒意:“土木之堡本就惧火,秋日一燃,往往难以扑救。”

    “堡中戍卒即便能击退来敌,赖以存身的堡垒却也化为废墟,待到我大军闻警来援,吐蕃人早已远遁,退回高原。”

    “等到冬日严寒降临,被毁的戍堡无法修复,戍卒无处存身,只能后撤。”

    “来年开春,那片土地便落入了他们的实际控制之下,这几十年下来,他们便是用这等法子,一点点将我们的防线向后挤压。”

    李彻静静地听着,眼中寒意渐浓。

    早听过吐蕃难缠,如今听到马靖这么说,李彻也是心中愤懑。

    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是自己折腾别人,何时轮到他人折磨自己了?

    李彻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杀意:“草原蛮子劫掠求财的本事,被他们学去了皮毛,却用来行这钝刀子割肉的阴毒之计。”

    他转过身,面向西方,那正是吐蕃高原的方向。

    城头的风更大,吹得他身后大氅向后扬起。

    “他们喜欢打草谷?”李彻声音冰寒,“那今年就换一换!”

    他看向马靖和俞大亮,眼中锐光迸射:“今年,我们去烧他们如何?让他们这个秋天也过不安生!”

    马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陛下是想主动出击?”

    李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没错!他们怎么对我们,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他们派人来烧屯田,那就让他们烧,我们索性就不守了,我们转为攻势,去端掉他们的营地、城池。”

    马靖连忙道:“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前线的军镇岂不是要尽入敌手?”

    “怕什么?这些边边角角丢了就丢了,也该轮到我们打草谷了!”

    “朕料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大举进攻,必然没有防备。”

    “若是他们退去也就罢了,若是他们敢和我们死扛不撤军,今年我们杀去他们的王都逻些城‌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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