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如蝗,不断地飞进青宁堡中。
整个堡内的上百栋建筑,此时近乎没有一间的门窗是完整的。每一栋建筑,都被无数的箭矢和投掷物射中或击中,造成各类创伤。
在青宁堡城墙之外,无数的孤竹国军士或是骑马,或是步行,一边绕城运动,一边不断向堡**击、投掷。
朱蟢等十六头人形鬼面狼蛛,带领着一些青宁堡新招募的仙士以及普通人护卫,缩在城墙城垛以及各建筑之后,躲避箭雨。
地上和部分城墙之上,倒着些许护卫、百姓的尸体。有的人中箭受伤,在躲避处呼痛嘶叫。
一名五十左右的短须中年,身披铠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手执长刀,刀尖直指堡内。
这人正是叛军将领田括。
“马家丫头,我再给你半个时辰时间,率众出堡投降。半个时辰之后,若仍是负隅而抗,我担保你青宁堡鸡犬不留!”
田括冲堡内高喊着, 声震天地。
自己的得力下属陈潼前来青宁堡,一去不回,他原以为办什么其它事去了。后来得到消息,原来陈潼和杜长鞭死在了堡内,马家的小丫头成了新堡主,还有一拨来历不明的势力辅助。
青宁堡是田括志在必得之地,只是苦于东北面还有竹兴仙城田玄的牵制,他一时不敢率兵前来。直到得到消息,田玄对青宁堡之事按兵不动,他才敢挥师前来。
刚来到时,没想到朱蟢等人形鬼面狼蛛实力不俗,装备精良且悍不辅死,田括派出的一百人前锋队刚冲内堡内大门,五分钟直接就被屠戮干净。
那些凶悍的家伙们还当着自己的面前,掏挖并吞食前锋队死者的心肝,把队伍的其他人吓得不轻。
为此,田括决定先用远程箭矢和武器对堡内进行攻击。
同时,对堡内进行围困,严禁任何人进出。
马月颖透过城防小孔看向城外,眼眶中虽有惊惧,但并不后退,脸色愤怒。
她知道,对方就是指使杜长鞭等毒害、杀害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
“大小姐,赶紧下去吧,小心被箭射到了。”马叙朋缩在底下,苦苦相劝。
“不!”马月颖坚定地透过城防孔死盯着田括,“我要记住仇人的模样!”
再次射击了一轮之后,田括下令属下们停了手,将六百名下属分为四队,分别严密围着青宁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后方有一队人前行而来。看到他们,田玄的军士们眼神中纷纷露出恐惧之色,向两边分开,离这队人远远的。
这队人约有十人,均是身着红色斗蓬,眼神邪异,额头上有一滴血滴图案。他们的手中,各自执有一枝半尺来长的短笛。
在他们四周,爬行着二十头生灵,恍若人形,更如兽类,四肢细长,尖耳利齿,眼神凶暴。
这些家伙们恍若没有任何神智,身上只有简单的布片包裹。
他们是血灵教的哨使和驭使的血奴。
“原征使者。”田括走到一名脸颊瘦枯的中年人前方,轻施一礼。
“小小一个青宁堡,你们兴师动众,还攻不下来?”被称为“原征使者”的人眼神中一抹蔑视。
“本为是手拿把攥的事。”田括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是青宁堡内突然多了一些面生的外人,非常凶悍,而且装备精良。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可是盏茶时分,就吃掉了我的前锋队一百人。”
原征使者看向堡城上方,那里,朱蟢一身战甲,手持水生给她的“雷火战刀”。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自己前锋军士身上被斫开时溅出的血渍。
在附近,巨汉一般的墨蟢,手持得自“血狼骑”头目拖令的长戟,也是一身是血,令人望而生畏。
“怪不得。”原征使者凝着眼眸,“原来是几头人形妖兽。”
通过空气中散布的气息,他感知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妖兽!”田括倒吸了一口气,在望仙大陆,能够化为人形的魔兽,又称妖兽,基本上都是实力强大之辈,或具有特殊的异禀天赋。
“青宁堡内,怎么会豢养人形妖兽!”他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
“无妨。”原征使者说,“通过望气术,可知对方实力大概在青级至紫级之间,青级约十余人,紫级约有四人。我们的血奴,每一只都足以撕裂一只青级妖兽。”
“那紫级的呢?”田括赶紧问。
原征使者白了他一眼,紫级的当然难对付了。可自己总不能当众说对方不好对付吧,士气还要不要了。
但是,自己等人既然到来,就要一鼓作气,一举把此地攻下来。来之前,四护法说了,一定要行动迅速,万万不可拖延,现在孤竹国内国民对外来者掌权的愤怒日益高涨,越是拖延,越是容易生变。
“把弓箭收了,他们躲在堡墙后面,不顶用了。”原征使者握紧手中的短笛,向上一扬,“各位,我们血奴打头做先锋,你们随后跟上,冲进去,灭了他们,鸡犬不留!”
短笛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个音符,其余各哨使也如法炮制,然后那二十头血奴眼中凶光大盛,嗥叫着划动四肢,飞速地冲向青宁堡城墙。田括见状,急忙让令官击鼓。
鼓声轰隆,四方围攻的军士们得令,开始从四个方向进攻堡墙。
墙上的防守方虽然极力使用箭矢机关暗器等攻击,可是攻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头血奴蹿到堡墙之下,后腿一蹲,然后向上一跃,竟然高高地跃起三四丈有余,高过了堡墙,然后它张牙舞爪地扑向了一名马家新雇佣的仙士护卫。那护卫大惊,手中劲弩连续射出三枝短箭,均钉在血奴身上。
可是血奴恍若未觉任何疼痛一般,任凭弩箭刺在身上,仍是扑倒了那名护卫,然后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就咬断了护卫的半边脖子。
几名血奴拥上,扑在那护卫身上撕咬,血肉崩飞,肠肚四溅,场面血腥无比。
玄蟢见对方凶猛,赶紧过来顶上,左手持盾护在身前,手中砍刀一刀砍中一头血奴侧背。
那头血奴还是恍然未觉,它的伤口虽然深长,可是伤处血液极为粘稠,没有向外溅溢出来,只是粘在伤口处。
“嗥!”那血奴回头,挥动着利爪扑了过来,爪子瞬时深深地刺入了玄蟢双肩,爪尖从春后背透了出来,绿色的血液沾满爪子。
其速度当真是奇快。
玄蟢被这家伙激发出了凶性,当即奋力一晃身,全身迅速变为巨大的狰狞可怖的鬼面狼蛛本身。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往下一口就咬掉了那还不及抽回爪子的血奴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