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战斗能力....是从哪得来的?」
被战甲笼罩的尤瑟就像那些伫立街头审视来往行人者的石雕一样,冷漠生硬的仿佛洞察了一切。
「得来」而非「习得」。
「从哪」而非「从谁」。
尤瑟不认为这种级别的战斗能力能「学」到,也不认为有谁能教。
奎恩挑起长刀,欣赏起刀尖上属於尤瑟的那一驳鲜血。哪怕经过如此高烈度的近身战,连尤瑟都磕烂了几把武器,黑邪龙一文字则宗的刃口仍完美无缺,锋利的似能切开阳光。
他没说我哪知道。
这玩意难道不是穿越者出厂自带的麽?
他只是沉默的提刀而上,正如尤瑟看穿了他的能力,他也发现了一些似乎很有趣的东西。
虽然神秘遭到压制,但小偷的超凡特性仍在,奎恩依旧拥有远超凡人的视觉分析能力。他注意到:周围这些战甲的雷射发射端不少已出现烧融迹象,这显然是材料缺陷导致的过热—与他原先料想一般,只靠科技手段实现「雷射」这种纯能量输出,哪怕是军用
复合材料也撑不了太久,这些战甲做不到长时间的饱和压制,恐怕再打一轮雷射发射口就要报废。
但.....奎恩感受着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连续翻滚导致的力竭虚弱感从每块肌肉下传出。他对自身情况心知肚明。仅仅只是雷射而已,尤瑟恐怕还有大量手段没使,对方只是受了点对勇者肉体而言无关紧要的皮肉伤,自己再滚一轮可就没有拼刀的资本了。
必须找到喘息时间。
奎恩不清楚那头老狼给的血咒有什麽用,也不敢赌,若只是求救信标,那等学院的人赶来潜渊层他屍骨都凉了....绝不能被困在这里。
走向重新双持光剑的尤瑟,无法战胜的无力感不可避免地从心底涌出,奎恩步伐却越来越快,虽然打不赢,但也还没到不计代价发动系统的绝境。
「不打算说麽?」
铁甲覆面的尤瑟同样动了起来,摆出苏秦背剑的架势迎战。这充满古风的剑架被钢铁战甲用两柄光剑摆出委实有些奇特,但这绝不是花架子,步伐迈进间竟充满了攻守皆备亦攻亦守的神韵太刀带着冷澈的杀意,眼花缭乱的朝他斩来!
没有恶语相向,没人表达刻骨的仇恨或有余地的话语,他们只是沉默的厮杀,如两头怒兽在撕咬,唰唰唰的光剑嗡鸣声回荡在合金包围的影厅中,电影银幕被撕碎,一排排的
沙发椅如被风暴卷过的梯田般狼藉,人影在不断交错,狂风绽开。
若从旁观看,尤瑟始终牢牢把奎恩压着打,两者的身体素质对比虽不至於用鸿沟来形容,却也有着实打实的差距。尤瑟仅凭单手就能压倒双手握刀的奎恩,双剑并用,奎恩难以招架,不时负伤,边打边退。
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从头到尾奎恩都没吃太多的亏,尤瑟能造成的伤根本无法影响他行动,影逝二度被发挥到了极致,边打边撤,每每被逼入死角时总能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滚出,再次获得大片拉扯空间。
若说尤瑟像是火药,以狂暴的力量压制波及一切,那奎恩就像在爆炸尘埃中狂舞的蜂鸟,看似被气浪裹挟,实则始终险而又险地穿行於火焰中!他将太刀的长度施展到了极致,每次格挡时都能出其不意在尤瑟的合金战甲上留下一道痕迹,对方想用弹反反制又能毫无预兆的变奏,从招架化作大开大合的劈砍....
两人几乎在破坏沿途的一切,哪怕是合金装甲填充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这般烈度的战斗,塞尔维曾用「城市中无敌」形容序列七与序列六所代表的超凡第二阶梯,这等狂暴的破坏力已经超出了人类凭藉肉体所能达到的范畴。影厅内的阶梯布局完全化作了碎片,墙面地面满是刀剑留下的裂痕,火光在四处蔓延。
咔嚓一声,光剑崩溃,尤瑟第四次更换了武器。
奎恩找准空隙,黑邪龙三段突发动,长刀如银色闪光奔袭他胸甲上的裂痕。尤瑟来不及用新的长枪格挡,整个人如卡壳般诡异的顿了一瞬,就仿佛手要弹刀,可身体想跑。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只有一瞬,尤瑟完全没想到奎恩这麽不管不顾,当他反应过来试图发动影逝二度时,刀尖直接咔嚓一声粉碎胸甲,眼见就要撕碎少年的胸口。
可尤瑟的序列终究在奎恩之上,奎恩没想到影逝二度能滚得这麽快,战甲刚碎,少年的肩膀便随着身体动作扭了下去,最终太刀只沿着後背劈划,溅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而最终长刀被恐怖力道带着刺入合金装甲墙面,没入了近一米深,大片龟裂如蜘蛛网蔓延,可见这一刀的恐怖力度。
尤瑟在地上连滚,如一连串的鬼影闪过直到撞在另一端墙上,砰的倒地又站起,没人知道那钢铁面罩下是何种表情。
反正奎恩是咧开嘴笑了。
他手颤抖着,在发动接连影逝二度後接替黑邪龙三段突,再怪物的体能都已耗尽,新力未生的短时间内他连一次影逝二度都发动不了了。
但也正是因为刚刚那一刀,奎恩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吧弥溪玦,你这麽菜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说。
尤瑟没有趁现在上来追击。
他反而摘下了面罩,年轻英俊的面容上透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镇静,他先是反手摸了摸後背,见手掌带来的血迹并不多,才开口道:「我是弥北麟的儿子,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哪打过架。」
「来到这个世界後倒是揍过不少骚扰茜莉雅的小屁孩,但也就仅限於街头斗殴了。揍那个叫艾利森的还凑合,对付高手就不够看了....呵,分析你数据时猜到你很厉害,但没
想到那麽厉害,竟能用技巧抹平勇者序列七和六的天堑,真是和你的成绩一样令人羡慕。」
他抬眼看向奎恩,眼眸微眯:「看来回去後该晋升序列五了。」
奎恩半靠碎裂的墙上,金属卷起的锋利边缘扎着他的皮肤,这些贫铀合金粉尘的核辐射半衰期为四十亿年,是地球污染物中最危险的一类,但奎恩才懒得管这些,他在抓住一切空隙恢复体力。
「你对着模拟战斗练到今天,到头只练明白了弹反?」奎恩摇头,「给你爸知道,这个月的晚饭都别吃了。」
和在宠溺中养大的女儿不同,弥北麟对儿子极其严格,他对弥溪玦的要求极高—这种要求并非奔着培养接班人,而像是在用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来教育儿子:皮带抽小腿、
做错事没晚饭吃、对成绩没啥要求,反而对恒心与大男子气概这种东西有着近平严苛的标准....
弥溪玦并没有接茬关於父亲的话题。
战甲切换时的模块飞行简直充满了与《钢铁侠》如出一辙的科技美感。他重新换了套战甲,但并没有再次戴上面罩,随着一个响指,一具具手持武器的战甲接连落地,在他面前组成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我给AI喂了深渊里能找到一切的格斗数据,用晶片计算加视觉网络反应你的出招....但终归还是差了点,人类无法想像超凡的自己,人类之躯的技巧自然也匹配不上超凡的力量与肉身。」
「但既然都是两条手两条腿拿把剑,差一点也不会差太多。」弥溪玦挥了挥手掌,钢铁军团便朝着奎恩开拔,「你赢了。接下来是二阶段,打这些试试吧。」
他终於笑了,如奎恩嘲笑他那样:「你不会真当我给老姐准备的不列颠禁军战甲,是一群开完一炮就要冷却半天的铁疙瘩吧?」
光焰腾起,在火箭助推的喷射器帮助下,这些战甲的移动速度丝毫不比序列九战士慢!奎恩听懂了尤瑟的言下之意,雷射能放就放,若不能放....
给雷射准备的电能还能自爆!
这些东西身上有着重到离谱的贫铀合金与机械构造,在战斗AI的驱动下喷射着横冲直撞,光冲击力都能当飞弹用。
而此时此刻的奎恩,虽然短暂的恢复了些许体力,但他能躲闪几次?能冲出这些机械怪物的包围?
然而,令尤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浑身是血,连指尖脱力颤抖都无法控制的奎恩,忽然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摺叠刀。
握把上那磨损严重的腓烈五芒星未受神秘压制影响,弹出的刀身依旧锋利小子,泰缪兰炼铁业!
霎那间,奎恩身体暴起,双手持刀,如一轮拉至满月的弯弓,冷冽至极的杀意从双眸中绽出,这是在每次黑邪龙三段突之前,他都会进入的状态。
就像浪客居合之前,还未拔刀,风便卷着落叶徐过林间。
尤瑟有着超越奎恩的反应力,捕捉到这一信息的瞬间,错愕的情感难免出现,这家伙还有余力耍那一刀?这破小刀也行?!
不好,若是三段突的速度,自己没带面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战甲们唯一能拦住奎恩的方法只有一个一道傲慢命途的指令随他意念扩散,雷射爆闪,全功率发射,覆盖了奎恩一切可能经过的路径。
光芒升腾,声音就像是湮灭了般消失一瞬,下一刻。轰隆隆的巨震才随之传来,尤瑟面色蓦地一沉,火光如波涛蔓延,他丝毫不在意遍布影厅的高温,只是冷冷的盯着那面墙。
那面被奎恩用太刀插出龟裂的墙。
在那面由反穿甲弹装甲材料组成的墙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被爆炸破坏,直径达两米的大洞。
恰巧,奎恩插出的圆形龟裂也是这般体积。
火势瞬间往外蔓延,充斥着核辐射的烟雾在影院内四散,不一会大量尖叫声便四处传
来。警报声,呼喊着救命,有人在打火警电话,而奎恩.....不知所踪。
尤瑟并不沮丧,他只是边把面罩戴上边喃喃自语。
「所以我才讨厌奇幻世界观....
国贸大厦的玻璃天幕炸碎,五楼的高度,一道人影自杀般凌空跳出,飞翔在紫色晚霞下。
奎恩抓着太刀,炮弹一样隔十数米高度坠下,撑杆跳似得用刀尖在地上卸了段力,再次抛砸而起,最後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滑了好一段距离,地砖粉碎烟尘弥漫,直到撞上消防栓才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儿是原本是元宵那天看烟花的位置,水流喷射四散,他落汤鸡一样又是血又是水的起身,骨头大抵还摔断了一根,但无所谓,回头望了眼,甚至没砸到人,满分。
奎恩拔腿就跑,没选择乘电梯离开深渊,而是冲向远离国贸的方向。
在他的手上,一枚钻戒正闪闪发光。
【宠爱戒指】
【可同时提升装备者的体力、力量与恢复力。长时间佩戴可能导致性慾增长,并听见色慾女神的回响。可作为欢愉教派法器,施展部分色慾祷告。
来自深渊的遗物,不受深渊压制。
奎恩嘴里泛着铁锈味,沿着马路狂奔,遇到汽车便跳起,踏在车顶上钢铁车架随玻璃一同弯曲炸裂,而他人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了前方。混乱随之发生,奎恩丝毫不在意隐匿踪迹,只是一味全速冲刺。
离开了那些日光的压制後,小偷超凡特性的力量在迅速恢复,与宠爱戒指一起修补他的身体。
虽说如此,刚刚那一刹那实在过於凶险,就算戴上宠爱戒指,他也只有滚两次的机会往前滚一次避开第一波雷射,再往後滚一次离开影厅,多滚哪怕一次他都不会再有逃离大厦的机会。
而两次爆炸的间隙,他只能用身体硬抗。
肺腑像压碎了一样,每吸一口气,他都觉得有绳子在勒紧肺叶牵动全身的伤口,血液被挤压着往外涌,烧焦的肌肤黏在湿漉漉的肉上,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就算没有那些战甲,尤瑟也有绝对的力量优势,自己体力耗尽那一刻就是死期,没有行动支撑的技巧与经验一文不值。
好在赌成功了。
「你以为跑得掉吗?」
Siri般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这座城市的每一部手机、每一块户外大屏、每一台音响中响起,拉满音量播放,轰隆隆的回响。
「一如既往的狡猾啊,姐夫.....不坐电梯,而是去安全屋。但你不想想南方公寓有多远?」
奎恩懒得理他。
你追吧,我小偷。
他在不断插拔手指上的宠爱戒指没来由的想这麽做,或许这样能在保持戒指增幅的同时,减少色慾之罪的污染。
戒指跟着不断闪光,生效失效生效....叮叮当当响。
奎恩惊喜的发现竟然还真有点用,色慾污染目前没感受到,可随着每次插拔戒指,除了戒指原有的增幅外,一股微弱的新生气力还会在体内涌现非常微弱,只有一丝,但总比没有好。
惊了,还能这麽用?
正当奎恩苦中作乐时。
在他正前方一辆宝马的後车门突然打开了。
那後排原先明明没有人
尤瑟全副武装的身体从中跨出,一拳乾脆利落地砸在奎恩腹部,如凭空冒出的死神将他冲刺的势头拦腰打断。
奎恩感觉像被狂奔的犀牛顶了一角,整个人对摺起来,那一拳的力道穿透到後背,脊椎仿佛都要断了。
他抛飞出去,砸在马路上。
「听过任意门吗?」
尤瑟还很有素质地帮司机把车门关上。
「他妈的.....」奎恩呕着血,拄刀艰难爬起来,「这是不是...太犯规...了....
尤瑟朝他缓缓走来,手中多出两把手术刀。
他边走边自我介绍。
「这是傲慢命途序列五的能力....除了地球科技外,一些被地球人广泛认知的轻幻想科技我也能造。」
顿了顿,他补充道:「顺带一提,为了杀你我今天刚晋升的。这个序列叫【执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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