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姜许便将方家和姜家两边找来的年轻人身份告诉了方知砚。
方知砚简单了解了一下,便同意下来。
而他也顺便跟罗韵沟通了一下。
罗韵那边各项事宜还在具体的推进,有些东西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立马就下来,方知砚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他也是带着韩嘉去了一趟陈宇的病房。
陈宇的淋巴瘤已经确诊,而且还是最新、最麻烦的淋巴瘤。
说实在的,确诊的时候,他的生命其实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用钱或许能够利用化疗将寿命堆起来。
但偏偏陈宇这个家庭,其实最缺的就是钱。
方知砚简单查看了一下第一次化疗的结果。
有效,但效果并不是很如意。
他跟韩嘉商量了一下,酌情增减了一下药物的剂量。
与此同时,病房内,陈宇的母亲张秋桂和姐姐陈小花两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或许知道化疗贵,但陈小花还是对这个贵没有具体的概念。
直到第一次化疗下来后,她有些惊恐的发现,她们一家一年都未必能够挣到这么多钱。
想要治疗陈宇,就得专用药。
哪怕是替换成国产药物,价格下降了六千多,可是单次化疗总费用,还是在两万九千元左右。
这拿什么救命啊?
两万九千元,她和母亲张秋桂两个人,就算是没日没夜地干,也禁不起这样的耗啊。
别说本身就需要四个多月的期限,时间漫长。
哪怕只是一次化疗,就能够吞没她跟张秋桂两个人的所有工资。
一时之间,陈小花坐在床头,眼中写满了绝望。
张秋桂也是一言不发。
这不是救不救的问题。
这是救不了的问题!
根本没办法救!
能借钱的朋友亲戚已经借了,学校里也捐钱了,自己还能做什么?
张秋桂跟陈小花两人抱头痛哭。
而陈宇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到张秋桂和陈小花两人哭过后,才是开口道,“我们今天晚上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吧。”
这下子,张秋桂和陈小花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心有不甘。
可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在这高昂的医疗费面前,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
也就在三人僵持的时候,护士胤纯带着方知砚走了进来。
“方医生来看你们了。”
胤纯开口喊了一声。
说着让开身子,刚准备让方知砚进来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门口放着一堆纸盒子。
“哎?这儿怎么有纸盒子?今天打扫卫生的人没有来吗?”
她皱着眉头过去,想要把纸盒子给取出来扔掉。
可还没等她开口呢,陈小花连忙拦住。
“胤护士,那纸壳子是我晚上睡觉垫在地上的,不能扔。”
胤纯有些愕然。
“晚上睡觉?我们有陪护床啊,怎么不睡床上?”
陈小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小声解释着,“陪护床要钱。”
胤纯的表情更加诧异了。
她本想说陪护床只要几块钱来着,可看着陈家老小的表情,又是一阵语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张秋桂和陈小花两个人,虽然只是女人,可却把所有的钱,全都用在了陈宇的身上。
她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顺手用东西挡住门缝儿。
“还是要遮一遮的,不然要是有领导过来视察,我们也会被说。”
陈小花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我这就把东西拿出去。”
说着,她就要动手。
而这个时候,方知砚跟韩嘉,还有几个年轻的医生已经来到了病房。
评估病情,分析病情,韩嘉简单介绍了一下患者的情况。
而后,方知砚目光在几人身上跳了一下,最后落在住院医师沈司南的身上。
“来,小沈你说说看,为什么我会把常规标准淋巴瘤方案调成强化方案?”
沈司南一愣,脸上露出便秘的表情,然后吭哧吭哧地解释着。
方知砚闻言微微点头。
不过还是针对沈司南的回复补充了几句。
陈宇这个病情,其实很复杂。
而且发现得很晚,目前全世界范围内的病例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
因此可参考的方案很少很少。
所以方知砚也不会责怪他们,只是尽可能地补充。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点头,将方知砚的话给记了下来。
如今,因为方知砚拿了诺奖的缘故,不知道多少人急头白脸地想要进入全科,跟着方知砚学习。
他们几人,也不过是站队早,才是被拉了过来。
即便如此,院内不少人已经眼红不已。
所以,他们更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跟着方知砚学习。
简单几个问题过后,方知砚便将目光放在了陈宇的身上。
“我们呢,已经经历了第一次的化疗,目前看起来,有效果,但是效果不大。”
“不过我已经调整了方案,接下来就等第二次化疗了。”
听着方知砚的话,陈宇缓缓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方医生,我们不治疗了。”
方知砚微微一顿,四周的医生似乎也惊讶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方知砚轻声询问。
陈宇坐在床上,耸了耸肩,摊手,故作轻松地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鼻头一酸,又硬生生让他把脸给骗了过去。
数秒后,稳住情绪的陈宇才是道,“没钱啊,治不了,一次化疗两万九,还是在医院已经帮助减免了很多钱的情况下。”
“这种病,只能在富人身上,不能在我身上,拖垮我一家都治不好。”
陈宇摸了摸鼻子,借势擦掉鼻翼的眼泪。
他的话,让众人都有几分沉默。
方知砚则是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没钱治病,所以今天来,也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说着,他从自己病历本最下面掏出一个申请表,放在了陈宇的面前。
陈宇愣了一下,接过申请表看了一眼。
抬头写的是医疗补助申请表。
最下面的资助单位写的是京城方知砚医疗救助基金会。
“这是什么?”
陈宇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抓着申请表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我成立的一个医疗救助基金会,只要你审核通过,证实家里确实贫困,没有钱治病,同时确定你本人和亲近家属没有犯罪记录,我们就会帮你补上全额治疗费用。”
方知砚轻声补充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病房内安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