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冲动。”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也是严肃起来,连忙伸手拦住了几个要上前的医生。
那几个医生表情十分着急。
“方主任,你干嘛?没看到彭主任被人家抓着呢?这是要医闹啊?”
方知砚摆手,还算冷静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随后压低声音道,“不是的,这个患者估计有狂躁症,你们现在上去,人多反而会激怒他。”
“而且你看彭主任,给我们发信号,让我们别上去,说明他能够处理这个情况。”
“精神科医生跟别的医生不一样,面对患者,眼神一定不能躲闪,如果躲闪的话,一定会引诱患者冲过来对你进行更加冲动的攻击。”
一听这话,众人登时闭上了嘴巴,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前面的彭锋。
动手的人很年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他的双拳却很有力,指尖上涂抹着黑色的指甲油,上面还镶嵌着耀眼的珍珠和塑料水晶,这种感觉真的很滑稽,可现场没有人敢迎接他的这一拳,包括彭锋在内。
更诡异的是,这年轻人脸上还画着彩色眼妆,黄色的头发,下面穿着紧身破洞牛仔裤,完全就是精神小伙儿,但他带来的压力,可比精神小伙儿要大多了。
彭锋冷静地直视着他,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
“高明,你想要干什么?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在展示你的拳头吗?”
“你信不信,我一拳就能打死你?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
高明盯着彭锋,语气十分嚣张,那样子,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那你倒是挺厉害啊,这么厉害,什么时候给我们打个拳看看?”彭锋继续开口,目光如炬。
“你让我打我就打?我问你,我爸妈呢?”
高明摇晃着拳头,脸色阴沉,好似要杀人一样。
“你还不清楚吗?你爸妈让你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三个月后,你的治疗情况有起色,才可能过来接你。”彭锋依旧淡定地解释。
可天知道此时他心里到底有多慌。
随着他话音落下,旁边的高明突然怒吼一声,“不可能,这个骗子,他就是骗子,他怎么能这样对我?等我出去,看我不一拳打死他!”
说着,高明扭头就要往外面跑。
眼看着此时他已经脱离了彭锋,众人这才是一拥而上,直接给他按住了。
别说,十七岁的小伙子,力气大得很。
三四个医生竟然没压住他。
亏得方知砚年轻,人高马大,这才是死死扣住了他。
等到彭锋赶过来,几个精神科的医护连忙给他绑起来,往房间里面送去。
患者离开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旁边神经内科的医生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忍不住道,“这小子,我竟然没按住,幸亏方主任在这里,要不然我们几个老脸都丢干净了。”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一起按住了他。”
方知砚摆着手,这才是得空看向精神科主任彭锋。
“彭主任,你把我们喊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我是外科医生,不一定能帮你啊。”
彭锋苦笑一声,“什么外科内科的,方医生,你就不要谦虚了,我申请会诊,就是想要让大家帮我看看这个患者该怎么处理。”
“他的情况比较麻烦,我这还不一定能处理呢。”
听着彭锋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而接下来呢,彭锋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会议室。
因为是精神病患者,心理有疾病,所以很多东西,并不能够凭借主治医生的主观印象来说,只能通过观察来判断。
因此,彭锋甚至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众人放起了高明的问诊录像。
同时,也给众人介绍起来高明的一些具体情况。
录像中显示,高明在来了医院之后,直接坐在了长椅上,也不进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只有他的父亲进来跟彭锋解释情况。
而高明在坐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将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大,吵得附近的人都很烦躁。
并且很快,他就站了起来,大声地冲着房间里面质问,“为什么还不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喘着粗气,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十分明显,反复揉搓着手机。
从进门到此刻只过了十几分钟,也就是说,十几分钟的时间,高明就有些坐不住了。
再结合高明的装扮,方知砚心中也有了几分想法。
躁狂症发作,异装恋,性别认知障碍?
方知砚的声音之中透着疑惑。
不过,这几个名词却让彭锋有些惊讶。
“是的,跟我想的差不多,但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确诊,得多跟患者聊一聊,才能够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彭锋耐心地解释着。
与此同时,众人继续看着录像。
彭锋跟患者父亲签署了知情同意书,然后准备将高明留在这里。
就在他带着高明进入房间之后,高明一开始还比较正常,可随着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他整个人就好像突然发生了变化一样。
先是受到了惊吓,接着小心翼翼往病区走。
彭锋询问基本情况的时候,他就好像被启动了开关一样,边说话边打手势,语速越来越快,吐字也越来越不清晰。
更奇怪的是,讲话过程中,他几乎没有停顿,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直到脸色涨得通红也不肯停下来。
这样的情况,让众人更加惊讶起来。
彭锋在旁边解释着,“他的语句之中,情感高涨,思维奔逸,言语增多,内容夸大,这是躁狂症的表现。”
“我原本想要继续观察一下他有没有异装恋,可是我问了几句之后,他突然就很烦躁,我担心激怒他,就没有继续问。”
“后来,我把患者的父亲送走,又向各位提交了会诊的要求,等我返回办公室,跟他讲了他需要待在这里三个月之后,他一下子就炸了。”
“接着就出现你们所看到的情况。”
彭锋开口解释着。
“如果只是躁狂症的话,我其实还是能够处理的,但现在孩子身上的情况比较复杂。”
“你们看他的衣服,很像异装恋,而且有不少女性元素在里面,我怀疑他还有性别认知障碍。”
“但是这种东西,又不好轻易判定,再加上孩子母亲跟我说的一些情况,让我更加觉得奇怪,所以才会喊各位过来,希望各位能够跟我一起参谋参谋。”
听着这话,神经内科的人开口道,“别闹了,彭主任,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懂啊。”
另外几人也是类似态度。
不过紧接着,彭锋将目光放在方知砚身上,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