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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朝鲜百姓:天兵来了!

    他身后的副将也面带忧色:

    “将军,我们带来的工兵和民夫,既要架桥修路,又要排雷探路,人手严重不足。再这么下去,恐怕真要变成‘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蜗牛爬了。”

    “而且。”

    另一员将领补充道。

    “建奴虽然主力不敢正面接战,但小股人马在山林里神出鬼没,不断袭扰我们的工兵和粮道。虽然损失不大,但烦人得紧,严重迟滞了进度。”

    曹文诏放下千里镜,冷哼一声:

    “多尔衮这是铁了心,要拿朝鲜的山山水水,跟我们耗上了。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工兵队加倍小心,宁可慢,不能乱。神机铁堡组装完毕后,先不要轻易前出,保护好我们的‘宝贝疙瘩’。”

    然而,就在明军将领为推进速度发愁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午后,一队明军巡逻骑兵,在搜索一处被遗弃的村落时,发现了几十个面黄肌瘦、蜷缩在断壁残垣间瑟瑟发抖的朝鲜百姓。起初,百姓们看到明军,眼中只有麻木的恐惧。

    但当明军士兵拿出随身携带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行军干粮分给他们时,那些死寂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其中一名懂些汉语的老者,在狼吞虎咽了几口之后,忽然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语哭喊道:

    “将军!天朝将军!建奴……建奴不是人!他们抢光了我们的粮食,杀光了我们的男人,糟塌了我们的女人!求将军……求天兵为我们报仇啊!”

    周围的朝鲜百姓也纷纷跪倒,哭泣、控诉,眼中是对建奴刻骨的仇恨和对“天兵”最后的一点期盼。

    巡逻队将情况回报。

    很快,消息传到了朱慈烺耳中。

    “传令。”

    朱慈烺立刻做出决断。

    “在各军控制的区域,设立粥厂,开仓赈济!告诉朝鲜百姓,大明王师此来,乃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凡愿助我军修路、运粮、带路、通报敌情者,皆可按工计酬,领取口粮,甚至布匹、食盐!”

    这道命令如同在干涸的土地上投入甘泉。消息迅速在明军控制区及周边传开。

    起初,只有零星的、走投无路的百姓,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但当他们真的领到了热腾腾的粥饭,甚至拿到了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并且发现明军纪律严明,果真不抢不杀时,越来越多的朝鲜百姓涌向了明军营地。

    衣衫褴褛的农夫放下了锄头,拿起了铁锹和扁担,加入了修路的队伍。

    熟悉当地地形的樵夫、猎人,主动为明军斥候带路,指点哪里有近道,哪里可能有埋伏。

    一些胆大的,甚至开始偷偷返回建奴尚未完全撤出的区域,为明军传递消息。

    更有甚者,一些被打散、躲在山林里的朝鲜溃兵,在得知“天兵”真的到来并施以仁政后,也纷纷走出山林,请求加入明军,哪怕只是作为向导或辅兵。

    “大人,这是朴家村的里长,他说他们村有三十多个壮丁,愿意帮我们修通前面那段被山洪冲毁的路,只求每天能管两顿饱饭,再给点盐巴。”

    一名低级军官兴奋地向曹文诏汇报。

    “好!告诉他们,只要活干得好,不仅管饭给盐,完工之后,每人再赏一斗米!”

    曹文诏大手一挥。

    民心,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朝鲜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开始悄然转向,成为了推动明军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的、一股不可忽视的“辅助动力”。朝鲜百姓用最朴素的行动——出卖力气,提供信息,甚至是用仇恨的目光为明军指引方向——表达着对建奴的唾弃和对“王师”的接纳。

    局势,对明军而言,正在以一种“得道多助”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好转。

    反观建奴,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汉城废墟,如今已被建奴士兵绝望地称为“死城”。

    粮食,依旧是最大的梦魇。多尔衮派出的搜粮队,如同梳子般将京畿道乃至更远的忠清道、江原道梳了一遍又一遍,所获却越来越少,越来越难。饥饿如同附骨之疽,在军中蔓延。

    士兵的口粮被一减再减,许多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要在军官的鞭子下,去加固那些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能挡住明军的工事。

    前线的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回汉城。

    不是某处营寨被明军轻易拔除,就是某支运粮队遭到袭击全军覆没,又或者是发现大批朝鲜百姓“通敌”,帮助明军修路运粮。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建奴高层本就紧绷欲断的心弦上。

    “报——!平安道北线急报!明军前锋已过安州,我军守将……守将力战殉国,所部……大部溃散,余者……下落不明!”

    一名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传令兵冲进大帐,嘶声禀报后,便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多尔衮、代善、阿济格、济尔哈朗等王公贝勒,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炭火盆偶尔的噼啪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济尔哈朗才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难道……难道我大清……真的要……亡国绝祀于此?”

    没有人回答。阿济格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眼中凶光闪烁,却掩不住深处的恐惧。

    代善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去,但微微颤抖的胡须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多尔衮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他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前线的败退,而是眼前这些人,这些大清最后的核心支柱,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正在一根根崩断。

    失败的阴影像瘟疫一样在高层蔓延,那么离中下层彻底崩溃,也就不远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多尔衮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狠厉。

    “仗还没打完!明狗是厉害,但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朝鲜山川险固,只要将士用命,层层阻击,未必不能耗到明狗师老兵疲!现在说丧气话,还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

    “传令各旗,严防死守!再敢有动摇军心、散布流言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我大清,没有投降的孬种!”

    这番色厉内荏的训斥,勉强让帐中气氛活泛了一些。众人稀稀落落地应了一声,脸上却不见多少振奋。又商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防务后,便各自心事重重地退了下去。

    帐中,最终只剩下多尔衮,和仿佛已经睡着了的代善。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代善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清明,他看向多尔衮,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多尔衮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帐边,掀开一丝缝隙,确认外面无人,才走回来,同样压低声音:

    “二哥,现在告诉其他人我们要走,和直接宣布完蛋有什么区别?”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

    “知道的人越多,走漏风声的风险就越大。一旦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这些王爷旗主准备‘先走一步’,丢下他们断后,这军心瞬间就得散!不用明狗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先内讧,互相砍杀起来!”

    “况且。”

    他声音更低,几不可闻。

    “就算要撤,又能撤走多少人?我们哪来那么多船?二哥,你那边……筹备得如何了?”

    代善沉默片刻,才道:

    “我亲自督造,加上从朝鲜各地搜刮、征用来的大小船只,能远航的,不超过一百五十艘。而且大多陈旧,经不起太大风浪。算上水手、粮食、淡水……就算挤一挤,最多,也只能带走不到五万人。”

    五万人。

    多尔衮心中一片冰凉。这意味着,至少有七成,甚至更多的军队,要被留下来,成为阻挡明军、掩护他们逃亡的……弃子。

    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数万乃至十几万条人命,是跟随他们从辽东一路逃到这里的八旗子弟、包衣阿哈……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合时宜的悲悯压了下去。生死关头,顾不得那么多了。能带走核心精锐,保住爱新觉罗的血脉和最后一点翻本的希望,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

    多尔衮咬了咬牙。

    “五万精兵,足以在罗刹国立足。二哥,此事绝密,除了你我,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详情。船只、水手、粮食、向导,都要最可靠的,分批准备,万不能引起怀疑。”

    代善点点头,看着多尔衮眼中那混合着绝望、疯狂和最后一丝野心的光芒,忽然问道:

    “到了罗刹……就真的能好吗?那地方,听说比辽东还要苦寒十倍。”

    多尔衮眼中凶光一闪,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罗刹苦寒,但地域广阔无边,远非大明所能及。他们的火器,听说还不如我们手里的燧发枪犀利。只要我们能站住脚,收拢部众,未必不能打下一片新天地!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大明再强,又能奈我何?”

    他走到那幅简陋的、已被翻看得起了毛边的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朝鲜以北那片巨大的、标注着“罗刹”的空白区域,仿佛要将那里戳穿:

    “那里,才是我们新的开始!只要离开这该死的朝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代善看着他近乎偏执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关于豪格、关于盛京、关于往昔荣耀的疑问,终究没有再问出口。

    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帐外,汉城的寒风呜咽着刮过废墟,卷起尘土和灰烬。大帐内,两个穷途末路的枭雄,正在阴影中,谋划着一条用绝大多数部下生命铺就的、渺茫到近乎虚幻的逃亡之路。

    而帐外,饥饿、恐惧和绝望,正在普通士兵中疯狂滋长,如同干裂土地下的野草,只等一个火星,便会燃成焚尽一切的烈焰。

    离心离德,大厦将倾。

    明军缓缓推进的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崩溃边缘的多米诺骨牌上。距离那最终轰然倒塌的一刻,似乎,已经不远了。

    崇祯十八年,四月末。

    一个月的时光,在朝鲜的山水与烽火间悄然流逝。对明军而言,这是稳步推进、势如破竹的一个月;对朝鲜百姓而言,这是苦尽甘来、希望重燃的一个月;而对蜷缩在汉城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建奴而言,这则是绝望不断加深、走向彻底崩溃的一个月。

    朝鲜,平安道与京畿道交界,明军前锋大营。

    营地的规模比一个月前又庞大了数倍。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除了明军特有的赤色旗帜,还多了一些样式稍异、但同样绣着“明”字或“朝鲜讨逆”字样的旗帜。

    那是新近被整编、纳入明军作战序列的朝鲜义军和归附士兵的营盘。

    朱慈烺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营中穿梭忙碌、口音各异却士气高昂的士兵们,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祖大寿、孙传庭、曹文诏、阿布奈、郑成功李、定国等将领侍立一旁。

    “殿下,这一个月来,主动投效的朝鲜青壮已超过两万,被整编为十个‘义从营’。”

    曹文诏禀报道。

    “虽然战力和装备远不及我军主力,但他们熟悉地形,仇恨建奴,用作向导、辅兵、清剿溃兵,甚至在某些次要战线正面接敌,都表现出色。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此例一开,朝鲜八道震动,前来归附的百姓络绎不绝,各处被建奴打散的朝鲜官军残部,也纷纷打着旗号来投,声称愿为‘天兵’前驱。民心,已彻底倒向我大明。”

    朱慈烺点点头。接纳朝鲜人加入明军,甚至允许他们打着明军旗号作战,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为了补充兵员,更是为了向所有朝鲜人传递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大明,不仅是来驱逐建奴的“解放者”,更是可以接纳他们、给予他们新的身份和未来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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