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医院。不知道为什麽，亨利又看到了克莱尔·坦普尔这个小护士。
明明在医院以外的地方都没见过面，亨利也能跟这个南美裔的泼辣小护士唠嗑上几句。「坦普尔护理师，你也负责icu病房啊？你难道不是负责普通病房的？」
「唉，能力太好就是我的错。现在我是哪里有人手需求，就被派到哪个科室。护理助理(cna)没人权呀。」
小护士明明是在抱怨，听起来却像是在炫耀。这是少了一条尾巴，否则这会儿就得翘上天了。
从後头出现一个护理长级别的黑人大妈，用手中的活页夹板打了克莱尔·坦普尔的屁股。
「话多。你怎麽不跟人说，是你自己希望多学一些东西，到处去串门子的。你知道有多少科室的医师，禁止你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
「哎呀。」小护士揉着自己的屁股。「我就是多嘴问了几句，提醒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谁知道他们自己会觉得下不了台。」
「等你成为职业护理师(np)之後，再来给医师们的建议吧。」
凯萨琳·赫本这位老人家打断了护士们的小剧场。「好了，孩子们。有谁告诉我斯凯现在的情形？」
老人家敲着她面前的大块玻璃。玻璃的另一头是封闭式的icu病房，除了指定人员外，全都不准入内。探视者也只能站在房间外，看着内部的情形。
斯凯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唯有生理监控仪器的哔哔声，证明她还有一口气在。
那位黑人大妈护理长露出遗憾的表情。「赫本女士，病患普茨小姐的情形十分不乐观。多重器官衰竭，肌肉严重萎缩。我们会尽力照护病患，只是……」
护理长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得懂没说出口的部分是什麽。
凯萨琳·赫本、亨利与洛娜·戴恩，是唯三会关心这个女孩的人了。尽管斯凯的亲生父母还在，但那两位都有些问题，也都不在身边。
老人家的手紧紧攫住亨利的手，竟把氪星人抓得有点痛。
洛娜则是抓着亨利的衣服。心中的自责看来是会随着斯凯的生命起伏，看是走向永远成为心中的一根刺，还是最终可以平复。
「亨利，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她的。」老人家忍不住指责起身边的男人。
倒不是凯萨琳·赫本认为男人就该担起这些责任。而是斯凯身边的人里头，她自己是近百年岁的老人，洛娜同样是个未成年小丫头，唯独亨利应该是个有担当的成年人。
可说是老的老，小的小，氪星人成了唯一的箭靶，不立正站好都不行。
「我错了。」亨利也不想拿这个小丫头自己作死来说事。没有照顾好斯凯，也确实是自己的疏忽。这件事责无旁贷。
这位影后用怜惜的目光，噙着泪，看着玻璃窗另一侧的女孩。「光是承认错了，挽回不了这一切。难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孩子受了多少苦。她还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嫁作人妻，怀孕生子。人生还有好多美好的事情她都还没体验过。」
老人家的声音中，比起同情，更多的还是愧疚吧。身为一个成年人，却放任孩子变成这副模样的愧疚感。
这样的感觉，亨利并不陌生。另一个斯凯的死去，再被大恶魔梅菲斯特骗走灵魂，同样给他带来一样的懊悔情绪。
现在之所以没有那股罪恶感，是因为自己有拯救斯凯的腹案。尽管不保证百分之一百有效，至少有活下来的希望。
把女孩送进医院，也不过是为了拖住一口气，让自己有时间去找东西而已。
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好机会，跟凯萨琳·赫本说这件事。主要是不想在医院说这种事。现在氪星人都快被老人家的眼神挼死，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顾不得是不是在医院里，旁边是不是有护理人员在。「凯特，其实我应该有方法可以帮助斯凯。只是我得去找出那个帮得上忙的东西才行。」
听了这话，不只凯萨琳·赫本这位老人家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两位护士也是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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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超级视力没办法让亨利『看』到背後的情形，超级听力的环境建模也有一定的条件。
否则氪星人应该也能发现，身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北极星，也是同样的表情。甚至那双大眼珠子比任何人都还要有杀伤力。
「真的吗，亨利？」老奶奶激动地问。
克莱尔·坦普尔这个小护士，同样心直口快地问：「布朗先生，你真的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伤势吗？你得知道，最近我们医院可是送来不少同样伤势的人，但他们都没能活着出去。哎呀！」
小护士屁股又挨了一记。这种话，在病患家属面前说出口，只会显得医院无能且不专业。管理着护士们的护理长，不可能对这种表现视若无睹。
其实这也是亨利不想在医院说这些话的原因，斯凯能用的方法，可能推广给所有人使用吗？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异人族。
亨利在护士面前漏了口风，他更是注意到那位黑人大妈露出渴望的神色。
显见这一位不是那种只想帮医院增加业绩的人，而是真心想救人的。否则不可能对一个外人提出的方法，如此感兴趣。正常情况下，把这样的人赶走，才是医院的正确做法。
亨利也不得不解释。「真遗憾，两位。因为斯凯的基因有其特殊性，所以才能用我说可能派得上用场的方法。其他人的情形，我也爱莫能助。」
「真的没办法吗，亨利。」作为嘴替的凯萨琳·赫本，帮其他人问出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亨利老老实实说：「假如可行的话，我不介意贡献出我的办法。但因为特殊基因所制定出来的方案，其他人用了，运气好点是不起效果。
「运气不好，那可就是小命不保。我可不想因为这种没有通过fda许可的医疗手段，把我自己搞进监狱里头。」
又是克莱尔·坦普尔展示的颜艺。她一脸夸张的失望表情，说：「是这样啊。」
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亨利转头看着站在身後，心情低落到快把自己埋起来的假小子。「洛娜，帮我一个忙。」
略为抬起头，洛娜·戴恩用要死不活的声音说：「嗯，什麽忙？」
「我得暂时离开。凯特身边没有其他人，你得帮我照顾她，否则我可不放心。」
凯萨琳·赫本其实有聘请一位女性的看护。不过她每天只会来一段时间，并没有全天照护老人家。大部分事情还是亨利在做，有些不怎麽方便的事情，则是斯凯帮忙处理。
洛娜知道亨利是要去做些什麽，现在老人家身边确实没有人。所以她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打起精神，重重地点点头。「好，凯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看起来亨利是嘱咐洛娜照顾凯萨琳·赫本，但实际上谁照顾谁还说不准呢。
亨利朝凯萨琳·赫本看了一眼，这位成精的老人家自然看得出来洛娜的情绪不对劲。所以让她留在身边，多半还是靠老奶奶去开导这个小姑娘。
所以凯萨琳·赫本在洛娜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地点头。亨利便知道，这位老人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