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幕后黑手:我的词条邪到发癫 > 第875章 秘密交换

第875章 秘密交换

    张璃釉此时的的神色倒还真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底泛上来,毫无遮掩地写在眉眼之间的厌恶。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至少现在,此刻,是张璃釉百分之百的真心。

    她无比憎恶冯雨槐,憎恶她这个人,憎恶她做过的事,憎恶她身体里流淌着的被怪物化扭曲过的每一滴血。

    要她接受冯雨槐的命格,把对方的命格复制到自己身上,让冯雨槐的某种「本质」融入自己————

    光是想一想,张璃釉皮肤上就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後颈,像又被冯雨槐温柔地抱进了怀里。

    罗辑没有收回手,他看出来了张璃釉的抗拒,看出来了她眼中的嫌恶,也看出来了她身体本能的後退。

    张璃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然後说出了发自心底的感悟:「力量是不分对错的,命格也一样,这个世界到处都藏着怪物,我们想活下去不被怪物吃掉,甚至吃掉怪物,就不能怕脏了手。」

    一边说,罗辑一边硬把镜子塞到张璃釉手里。

    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镜子的边缘硌在张璃釉的掌心,她本能地想缩手,手指像触电一样向後弹开了一瞬,又怕镜子摔到地上,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手指合拢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碎片边缘不规则的断口压在手上的触感。

    有点凉,有点痒,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钻入她的掌心,与她背着罗辑偷偷藏在自己手心里的镜子碎片团圆呢。

    此刻,那枚碎片在她掌心深处微微散发阴森的凉意,似也迫不及待要破开手掌。

    「你不喜欢冯雨槐的命格,没关系。」罗辑说。

    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要趁她还没有完全拒绝之前,把镜子的秘密全部和盘托出。

    「杀了冯雨槐以後,你可以再去照别人。再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命格,然後再复制过来就是了。」

    他停了一下,确认张璃釉在听,尽管她的表情很冷,嘴角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

    「这镜子不是只能复制一个人的命格。」

    罗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虽然镜子现在碎了,你也看到了,它碎成了好几块,但应该还是能用的。而且未来

    ,或许有机会慢慢修复。」

    罗辑满脸真诚,他基本算是对张璃釉坦诚相待了,除了「主」的秘密,他再无秘密。

    张璃釉捏攥着手里的镜子,面色复杂地看着罗辑。

    她悄悄运转《九阳赤功》,气血充盈掌间,掌纹发热发烫,强行隔绝住两块镜子,阻止它们立刻合二为一。

    「你把镜子送给我,又说这些。」

    她开口,声音幽幽的,像从一口不太深的井里传上来,她的目光落在镜子上,没有看罗辑。

    「是觉得愧疚,想散夥的意思吗?你大可不必如此,你不欠我什麽————」

    罗辑打断张璃釉的话:「不,不是散夥。」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这半步迈出去之後,顿时跟张璃釉靠得更近。

    脸和脸几乎要撞上了,能闻到对方鼻息的味道,罗辑一眨不眨盯着张璃釉,沉声道:「恰恰相反,我希望我们俩能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成为一个团队,不是因为复仇和

    谎言才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张璃釉的睫毛颤了颤。

    「我希望今後我们能彼此坦诚地互相帮扶,在这个诡异危险的世界里,你帮我,我帮你,我们一起努力变强,一起走下去!」

    张璃釉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是这种转折。

    罗辑伸出手,手悬在半空中,在两个人之间:「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生死相托的夥伴,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你愿意吗?」

    张璃釉沉默了,沉默的长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洗手间里的水滴落了整整十七次。

    她缓缓将手里的镜子揣进怀里,然後她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掌,蹭掉因为情绪波动而渗出的薄汗。

    掌心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然後她伸出手,重重跟罗辑握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掌交握,掌心的温度叠在一起,她的手比罗辑热,热得多。

    张璃釉的手指收拢,扣住罗辑的手背,力道比正常握手要大得多,她吐出一个字:「好!」

    松开手後,张璃釉把手伸进怀里,不是揣镜子的那一侧,是另一侧。

    她掏出来一本册子,大小大约是两个手掌并排,厚度不超过一指。

    封皮是某种深色的皮革,颜色介於墨绿和黑之间,边缘磨得发白,四个角都起了毛边,露出底下浅色的皮芯。

    她把册子递给罗辑。

    罗辑稍稍愣了下,但没有太多犹疑便接过来,封皮的皮革带着张璃釉怀里的温度。

    罗辑翻开扉页。

    纸张泛黄,纸面上有细密的纤维纹理,摸上去略带粗粝感,扉页上,竖排写着四个字。

    《九阳赤功》

    罗辑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头,眉毛扬起,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这是?」

    张璃釉脸上露出笑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但很自然,像一朵在石头缝里开了很久的花终於照到了阳光。

    「你说的嘛,要一起变强,这是我从死人身上捡来的,很厉害。」

    罗辑眼睛一亮。

    从死人身上捡来的?

    好好好。

    原来你和我一样,不光是值得信赖,身上也有奇遇啊,这下子就更棒了!!!

    气氛烘托到这里,若是换到美剧里,他俩高低得去床上大战一场,分出个谁上谁下。

    但和谐的九区不搞涩涩。

    故而,罗辑和张璃釉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一起走到了沙发上。

    不能去床上,那就只能去沙发上一起————是看电视了。

    这也算是一起娱乐温存一下刚刚升温的感情了。

    电视里,也没有涩涩的画面,而是————.笔直的坑坑洼洼的公路,两边是随风摇摆的草丛,再远处则是灰白色高耸的高墙。

    电视机老化的扬声器将她的声音压缩得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在说话。

    她穿着深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头发被风吹得往一侧飘,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按住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话筒。

    她的身後不远就是灰白色的高墙背景,上城的光从她身侧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罗辑当即坐直了身子,惊声道:「地方我认识,我刚从这儿回来,那座白色的高墙就是第二监狱。」

    张璃釉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左上角的台标。

    台标是几个棱角分明的几何图形拼成的,但因为电视机本身的解析度太低,图形边缘有锯齿状的像素点,看起来不像棱镜,更像几块碎玻璃胡乱叠在一起。

    台标旁边是几个小字「光棱电视台」。

    张璃釉说:「是光棱电视台的节目《真相》,我认得这个女记者,上次下水道里的直播画面就是她偷拍的,她好像是叫做邓家佳。

    这是《真相》的新一期直播吗,她是要去第二监狱里吗?」

    《真相》这期节目最早是蹭了假面的流量,在九区一炮而红。

    那是邓家佳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也是她的高光时刻。

    那一期《真相》的收视率,创造了台里的历史纪录,也是九区的纪录。

    假面那期之後,《真相》顺势做了下去,栏目组的人手从三个人扩充到十五个人,预算翻了五倍,播出频率从每周一期变成了每周两期。

    邓家佳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变成了走在九区街上会被人认出来的熟面孔。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流量和热度在经历最初的爆发之後,开始不可遏制地下滑,收视率节节攀低。

    不是邓家佳不努力。

    她试过各种选题,报导过九区地下黑市的秘密交易,暗访过贫民窟里非法经营的赌场,甚至冒险跟拍过一夥走私犯的整条交易链。

    每一期节目她都拼尽全力,但观众的阈值已经被假面那期拉得太高了,普通的猛料已经刺激不了他们的神经。

    收视率曲线像一条不肯抬头的死蛇,软塌塌地趴在最底部,任凭她怎麽折腾,都不肯

    抬头。

    光棱电视台的领导也急了,於是领导们开会研究了几轮,最後拍板,把《真相》拆分成两种形式,一种是访谈对话,一种是直播报导。

    访谈形式可以深挖人物和故事,直播形式则能制造现场感和紧迫感,两种形式互为补充,也算是吸取了假面那期的成功经验吧。

    可惜的是,最近几期的播出效果差强人意,无论是访谈形式还是直播形式,都没有掀起什麽水花。

    这让光棱电视台的领导很发愁。

    最发愁的,则是邓家佳。

    邓家佳已经成为了《真相》的常驻报导,她也拿到了台里的金话筒奖,自然不能忍受流量的持续下跌。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苦苦寻找新的爆点。

    她翻遍了九区所有社交平台的讨论热点,跟线人喝了几十杯咖啡,甚至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都在笔记本上列选题清单。

    但每一次她信心满满地把选题交上去,做出来的节目反响都平平淡淡。

    没办法,在9区做新闻媒体人真的太难了。

    无论是在体制里,还是在体制外。

    体制里受到的约束掣肘很多,比如前段时间,邓家佳想报导一下翡翠花园里发生的事件。

    这事情在民间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越传越离谱,她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选题,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导方案和新闻稿,结果,新闻稿交上去的第一时间就被毙掉了。

    为此,她还被台里的领导好好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和深入交流。

    体制外倒是自由得多,九区有不少自由媒体人,自己开帐号做内容,想说什麽说什麽,想报什麽报什麽,尺度大得让人羡慕。

    就是容易忽然连人带节目一起消失就是了。

    最近的例子就是,自由媒体人[坟头老树]的专栏就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主页停在一个月前最後一条动态上,评论区里粉丝的留言从最开始的「催更」,变成了「人呢」,再变成了「还活着吗」。

    作为同行,邓佳佳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已经人间蒸发了。

    昨天夜里,邓家佳都已经准备睡了。

    临睡前忽然接到两通电话,一通是王新发议员的秘书侯文栋打的,一通是王新发议员

    的情人李涵虞夫人打的。

    两通电话间隔没多久,大概十分钟不到吧。

    侯文栋秘书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明天有一个报导的机会,想请她帮忙。具体情况李夫人会跟她沟通。

    李夫人电话里倒是说了不少,跟侯秘书说的基本一致,就是多提了点具体要求,并承诺後续会赞助台里的GG等等。

    邓家佳当即睡意全无,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在节目里报导出钱欢监狱长的英勇无惧,以及王新发议员的光辉形象。

    最重要的是要渲染出他们父子情深的感人画面。

    作为新闻媒体人,邓家佳几乎是本能地嗅到了,这期报导也许会有爆点。

    这种机会,任何一个记者都不会放过。

    邓家佳直接不睡了,用一晚上的时间,把之前收集的所有关於第二监狱的资料重新翻了一遍,又把李夫人电话里透露的内容反覆思索,最後在脑海中预演了明天报导的内容和角度。

    然後,她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就立刻请示了台里的领导,台里的领导几乎是秒批通过。

    邓家佳不疑有他,自然认为这是李夫人或侯秘书跟台里打过招呼了。

    然後,她便早早出现在了第二监狱门口。

    上进心拉满的邓家佳,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只是准时准点,跟着王新发议员的车队一起进入第二监狱。

    你跟领导一起准点上班,你还想不想升职加薪了,你当然得来得比领导早喽。

    何况今天这场报导,李涵虞已经把舞台给她搭好了,她要是连提前到场热场子这种事都做不到,那她就不是邓家佳了。

    她要赶在王新发来视察前,先对节目报导做一波预热处理,属於是把准备工作做在领导前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