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又转向楚天骄,语气愈发严厉:
“楚三少!楚家虽势大,但楚庭城的规矩,不容挑衅!还请你收敛些行径,莫要让你父亲难做!”
楚天骄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反驳赵统领。他恶狠狠地瞪了青鸾一眼,压低声音,语气怨毒:
“贱人!这事没完!在这楚庭城,还没有我楚家动不了的人!”
撂下这句狠话,他便带着四名护卫,悻悻离去。
赵统领深深地看了姜启三人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家势力盘根错节,三位若是无事,尽早离开楚庭城吧。”
言罢,便带着城卫,转身离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但姜启却敏锐地察觉到,暗处,仍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悄然窥视。
“启哥,我们被盯上了。”小鹏压低声音,金眸中寒光闪烁。
姜启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离开这里。”
三人快步转入一条幽深的小巷。
可刚走几步,姜启便察觉到,身后已有数道气息尾随而来。不止一波,至少有四五个不同势力的探子,如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他催动诡目探查,瞬间洞悉了这些人的图谋——他们竟是不约而同,想要逼迫姜启三人先动手,进而触犯楚庭城的禁斗令,将他们押入大牢,或是直接逐出楚庭城!
“楚家,不会善罢甘休。”青鸾这时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方才,我该直接杀了他的。”
“青姨,你的伤势未愈,不宜妄动杀机。”姜启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跟紧我。”
他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巷中景象,脚下步法加快,七拐八绕,试图寻到一处僻静之地,突施辣手,解决掉这些尾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巷口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型商铺上。
商铺的招牌,已有些陈旧,上面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岑记丹坊。
姜启心中一动:
“先进去避一避。”
三人快步走入丹坊。
店内空间不大,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色丹药,品级虽不算太高,但种类齐全,看得出店主打理得极为用心。
柜台之后,一名女子正低头整理账册,听到脚步声,方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启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涌起一股熟悉之感。
那女子约莫三十许年纪,相貌端庄,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婉。只是那双眼睛——清澈而带着几分坚韧,让姜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
那是在云台城附近的炼市树林里,她曾用这样期冀的眼神,望着自己,轻声问道:
“小哥,你手里有驻颜丹吗?”
“是……是八五一……岑……岑英师姐?”姜启怔了怔,脱口而出。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账册,“啪”的一声掉落在柜台上。
她死死地盯着姜启,嘴唇微微颤抖,半晌之后,才不敢置信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是……八六三?姜……姜启?真的是你吗?”
六年了。
从云台城炼市一别,已是整整六年。
那时的姜启,还是个在炼市中挣扎求存的少年拉修;岑英则是一位前来求丹的散修。
后来,在烟桃的“领导”下,三人组成一个临时的小团体,在炼市中招揽生意,炼丹求生,相互扶持,结下了一段患难情谊。
再后来,三人各自离去,从此便断了音讯。
谁能想到,时隔六年,竟会在这般情境之下,于楚庭城重逢。
岑英快步从柜台后走出,一把抓住姜启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真的是你呀!老二,你长高了,也……变得更沉稳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这才注意到姜启身后的青鸾与小鹏,连忙问道:“这两位是……”
“我青师姐,这位是师弟小鹏。”姜启简单介绍,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道,“岑英姐,我们现在有些麻烦,外面可能有人盯着。你这里……可有后门或是密室?”
岑英的脸色,瞬间一肃,立刻点头:
“有!跟我来!”
她快步走到店门口,关上大门,挂上“歇业”的木牌。随后,引着三人穿过店铺后的小堂,走到一面货架前,轻轻一推。
“轰隆”一声轻响,货架竟向一侧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布置简单,却极为整洁,靠墙处有床铺、桌椅,墙上还挂着几幅泛黄的丹方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我平时炼丹、存放贵重丹药的地方,布有隔绝气息的阵法,外人察觉不到。”
岑英说着,抬手启动了阵法。只见密室四周,亮起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所有气息都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给三人倒上热茶,担忧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惹到谁了?竟被人追到了这里?”
姜启没有隐瞒,将方才在大街上,与楚天骄发生冲突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岑英听完,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凝重:
“楚天骄……楚家三少。楚家在楚庭城的势力,确实非同小可。他们掌控着西区三条商业街,还有三座中型矿脉,家底殷实。家主楚云天,更是道成境后期的修为,据说还与城外浮空岛上的‘天剑宗’,有着姻亲关系,势力盘根错节。”
她顿了顿,看向姜启,眼中满是担忧:
“你们打算怎么办?楚家睚眦必报,楚天骄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被他盯上的女修,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
“我们本打算搭乘飞船,前往舞州。”姜启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听客栈掌柜说,如今所有跨州交通工具,都已停运。岑英姐,你对楚庭城熟悉,可知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交州?”
岑英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现在的九州……想平安跨州,太难了。”
她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柜子旁,取出一卷玉简,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幅看上去较新的九州地图,上面标注的势力分布,与姜启脑海中的道器舆图,已是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