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有点杀人诛心了。
它问出的这个问题很尖锐。
就连僰玉都似乎有些迟疑。
天梦见状,便道:“爱情是无私的,还是自私的,这个辩论自古都有,不仅仅只在人间,在神界同样如此。
你能为毫不犹豫地为心爱的女子牺牲自己的生命,但你却无法接受心爱的女子忘记自己,喜欢上别的男子。
你说你对神洛水的爱,是无私的呢,还是自私的呢?”
僰玉继续沉默。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此刻他也在反问自己,自己对洛水的爱是自私的还是无私的。
天梦继续道:“僰玉,我看了你所有的记忆,也曾看过神洛水留在巫神之力中的记忆,当初在双龙口决战时,神洛水明明可以杀你,可是她却留手了。
你明明杀不死神洛水,可她却倒在了你的剑下。
在最后的时刻,神洛水放弃了天巫族,放弃了一切,选择了你。
而你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人族联军,放弃了神洛水。
其实在你的剑刺进神洛水身体的那一刻,你们之间便已经有了结局。
你想复活神洛水,真只是因为爱她吗?我不觉得不是,起码不全是,你对神洛水的内疚,应该也占很大的因素吧。
双龙口之战后千年时间,你带着神洛水的尸体生活在天云山地下洞穴中,你每天都在后悔,在自责,在内疚,所以你想尽办法试图复活神洛水。
其实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和你说。
还魂禁术最佳的催动时间是人死后十二个时辰之内。
神洛水死了这么久,只有一魂一魄残留,其他二魂六早已经消散,还魂禁术已经救不了她了。”
听到此言,僰玉的脸色骤变。
他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天巫族的还魂禁术之上。
可是现在天梦却告诉他,还魂禁术施展的最佳时间,竟然只是人死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
天梦见僰玉表情瞬间扭曲,便继续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的吗,我曾经见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她将自己的记忆从身体中剥离了出来,然后将自己变成了一具傀儡僵尸,融合很多灵魂,诞生出了一个新的灵魂。
如果剥离的记忆重新融入到她崭新的神魂中,那么她完全就是一具崭新的生命体。
把神洛水炼成傀儡僵尸,用那个姑娘方法融合出新的灵魂,我会帮你将神洛水的记忆,从巫神之力中剥离出来。
除了灵魂之外,身体,记忆,都是神洛水的,这是让神洛水复活的唯一方法。”
僰玉凝视着面前的【神洛水】,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洛水还有一魂一魄,连还魂之术都不行吗?”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
僰玉的脸色再度剧烈变化。
要是以前知道还魂禁术已经对神洛水无用,僰玉一定会崩溃的。
可是现在不同。
云凰的案例就在眼前。
他之所以将云凰带在身边,之前还想让陆同风将云凰送到羊乃子镇,就是他在为自己留的后手。
还魂之术过于虚无缥缈,人巫大战后他寻找了千年,都没有找到还魂禁术。
他得做好永远找不到还魂禁术的准备。
现在既然已经从天梦口中得知,就算找到还魂禁术,对神洛水也是无用,那么僰玉只能将复活神洛水的希望转移到云凰的身上。
僰玉缓缓地道:“天梦,你帮我剥离洛水的记忆,你有什么要求?让我带着九幽烬放你出来?”
“不不不,陆同风已经吸干了法阵中的纯阳之力,如今困住我的金刚锁法阵,随时都会崩塌,有没有九幽烬,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报仇。”
“你让我帮你毁灭人间文明?”
【神洛水】轻轻摇头,道:“我的仇人从来都不是人间的人类生灵。”
说罢,【神洛水】指了指天,道:“我的仇人在上面。天的上面。”
僰玉立刻明白了天梦的意思。
“神界?”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当年将我困在此地的寂天骄,不过只是一个马前卒罢了,他背后的人,才是我的仇人。
你的修为很高,在神界也是一流高手,虽然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如果加上梅友品等人,还是可以与那人一战的。
你只要答应以后帮我对付那个人,我就答应你,将神洛水的记忆从巫神之力中剥离出来。
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能做到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与此同时,历代巫女居住的山洞中。
关关与苗桑此刻早已经累得脱虚。
她们没有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于是就用法宝对着石门进行了长达几个时辰的狂轰滥炸。
石门依旧是石门,并没有因为二人的攻击受到多少破坏。
此刻二女累得气喘吁吁。
关关手持仙剑,瘫坐在地上,道:“苗桑姑娘,咱们不会永远困死在这里吧?”
苗桑手持一柄短刃,皱着柳眉,道:“这里既然是历代巫女娘娘生活之地,石门就应该有机关才对,我们怎么会找不到呢?
而且这石门也太坚固了,比断龙石还要坚固几百倍,堪比万年玄铁啊,关关,你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
“你问我?你是巫女的继承者,这里是你未来的居所,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你先联络一下小疯子吧,看看他还活着吗?”
“陆公子没事儿,他现在被困在法阵阵眼中。”
苗桑的话音刚落,忽然面前的石门开始扭曲变形。
二女都是一愣。
坐在地上的关关,向后连滚带爬,生怕有什么危险。
随着石门的一阵扭曲后,原本坚固的石门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大的石坑。
石坑上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地上都是被砍落的火山石。
而在距离石坑旁边大概一丈左右,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
而那个洞口,赫然正是之前她们二人进入此地的那条通道。
二女面面相觑。
随即目光在洞口与石坑之间不断地徘徊。
二女都是聪明人,一瞬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梦!你个瘪犊子龟孙儿,我曰你十八辈祖宗!”
关关跳脚咒骂,满嘴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