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九天虽然被世人称为剑圣,还是天机阁官方认证的人间十大高手之一。
不过了解行情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十大高手,其实就两个。
第一个是虚无境,也就是前三强。
第二个不是虚无境,也就是四到十。
独孤九天并不是虚无境界的高手。
不论是对剑道的参悟,还是对法则的参悟,独孤九天都堪称完美。
堪称完美就不是真的完美。
始终差那么一乃乃。
就是这么一乃乃,却仿佛是永远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
独孤九天今年六百余岁,他从凡人到化虚巅峰境,用时三百年。
卡在化虚巅峰境三百年。
可见难度有多大。
听到独孤九天想要找梅友品干架,试图在与剑道强者的干架中有所顿悟,从而步入虚无境界,皇甫青砚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看着独孤九天,缓缓的道:“剑圣,想要突破桎梏,进入虚无,完成从凡人到仙人的转变,并不仅仅是依靠努力,天赋,修炼资源,也不是所谓的顿悟。
这些因素在前面修炼过程中很重要,在面对虚无境这道坎时,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穿生死,看破轮回。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放下。
放下过往,放下执念,放下一切外部与内在的枷锁。
你现在的修为境界与对法则的领悟,早在一两百年前便完全可以冲击虚无境,可是你一直没有成功,并不是你不努力,也不是你天赋不够高,而是因为你的执念太重了。
就比如说,你这一次来到中土,是为了蓬莱岛的事儿,这就是禁锢你的执念。
你乃是堂堂化虚巅峰境的强者,却要牵挂蓬莱岛的琐事,你的内心有如此深重的牵挂,又如何能突破桎梏呢?
就算梅友品没死,你和他交手也很难有所收获的,你们的修为境界相差实在太大了。
就像是一位天人境的修士,对战一位御空境界的修士,就算打上三天三夜,御空境的修士也无法理解法则为何。
同理,就算梅友品与你交手三天三夜,你也无法理解领域之力为何。”
皇甫青砚的话说的真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独孤九天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太服气。
他觉得皇甫青砚的这个比喻并不恰当,自己这位剑圣与剑神之间的差距,绝对不可能是御空境界与天人境界之间的差距那么大。
皇甫青砚自然看出了独孤九天心中的不服气。
他也懒得解释。
如果拿自己和独孤九天相比,差距也许没那么大。
可是梅友品与独孤九天相比,差距只会比御空境与天人境更大。
作为老朋友,皇甫青砚自然希望独孤九天能问鼎虚无境,并且皇甫青砚多年来都一直很看好独孤九天,否则也不会将没有达到虚无境的独孤九天,纳入到蝼蚁计划之中。
皇甫青砚道:“你若想突破虚无,找人斗法切磋是没用的,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哦,什么明路。”
“天云山,通天峰,问仙台。”
说罢皇甫青砚便背着琴囊,迈步离开了的茶寮。
在他走出的一瞬间,茶寮周围的空间似乎起了一丝微微的波动,这种波动非常细微,就像是炎炎夏日的高温天气中,在烈日炙烤下的扭曲空间。
这道看不见的领域结界,或许就是皇甫青砚与独孤九天在此高谈阔论却无一人能听见二人对话的原因所在。
皇甫青砚来到道路旁,解开了小毛驴,然后用一种外人看来近似笨拙的姿态,爬上了小毛驴的后背。
之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小毛驴,此刻竟然没有尥蹶子,驮着这个小老头朝着南面不远处的大悲山方向而去。
独孤九天依旧坐在茶寮中,默默的注视着皇甫青砚远去的背影。
他的表情渐渐的变的有些复杂。
他知道皇甫青砚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青砚是让他去云天宗山顶的问仙台上试炼。
他如果能连过三关,或许就能问鼎虚无境。
问题是他能通过吗?
第一关问道,他可以直接略过,关键是第二关的问心。
正如皇甫青砚所说,他心中执念太盛,能通过问心三重的?
“哎。”
独孤九天轻轻一叹。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变的无比的坚定。
他此生所念,便是突破虚无境,既然皇甫青砚给他指明了道路,他自然要去试试。
其实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想要突破至虚无境,也是一种执念……
皇甫青砚提醒他去云天宗的问仙台试试,就是让他放下执念。
以独孤九天的如今的修为,只要放下执念,很快就能突破到虚无境界。
或者说,不仅是独孤九天,十大强者中其他高手亦是如此。
放下,十一笔画,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否则人间千百年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化虚巅峰境的强者,到死都迈不过那道坎。
真正迈过去的,百不存一。
万里之外,南疆十万大山。
天渊下,地心世界。
山洞。
小卤蛋陆同风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
其他八女,都已经醒来十多个时辰,他依旧在重度昏迷中。
一身白衣的云扶摇,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斗笠外沿有白色的轻纱垂下,面前的面纱已经被撩开,露出她美丽精致的脸颊,与细长的画眉。
她坐在石床边缘,默默的看着床上那个光头光脑光眉毛的少年。
自从童心等人离开后,云扶摇便坐在了这里守着陆同风。
她面纱后原本平静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复杂,有些迷离。
这时,一袭红衣,戴着斗笠大乃妹子苏烟儿,拎着仙剑走了进来。
“扶摇师妹,你已经在这里七八个时辰了,先休息吧,我来照顾小疯子。”
说是照顾,其实也不准确。
现在陆同风是陷入重度昏迷的植物人,所谓的照顾就是坐在陆同风的身边看着他那颗光洁溜溜的小脑袋。
并不是为陆同风把屎把尿。
云扶摇看了一眼苏烟儿,她微微点头。
起身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石室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放在地上,然后坐在上面打坐调息,清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