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姆站在会议桌旁,声音带着明显的为难和无奈道:“杰瑞先生,纳哈扬王子虽然是王储派系的重要人物,但易卜拉欣负责整个反对派资金管理这件事,我们是真不知道。”
王涛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储派系会选择跟美利坚进行深度绑定了,要不绑定的话,那是真应付不了反对派。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萨利姆见王涛和蕾拉的脸色相当不悦,就急忙继续解释道:“我以前只知道易卜拉欣在暗中联系PMC雇佣兵和灰色武装,易卜拉欣跟安盛速汇这个地下世界最大的钱庄有关系这件事,我可以马上找人问问。”
安东摆手道:“算了,就你们王室那保密意识,还不如街头的情报贩子呢。”
萨利姆脸色很是尴尬,但又不得不承认安东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呢。
蕾拉、安东、芬里尔、列昂尼德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易卜拉欣的事情,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易卜拉欣不解决不行,他已经对北极星下过黑手,留着他就是留着一个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但解决易卜拉欣又极容易被他身后的人缠上,一旦动了整个反对派的钱袋子,安盛速汇、灰色武装、甚至可能牵扯到其他王室派系,都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蕾拉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道:“看来我们之前的计划得调整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注意力先放到那个未知的监视者身上,或许从他们那里,能找到易卜拉欣真正的破绽。”
安东点头道:“同意。”
就在王涛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马里奥就通报道:“监视监听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众人把注意力转向了放在桌子旁边的100寸电视显示屏。
经过特殊的处理之后,鹰眼-V轻松穿透了隐私玻璃,屏幕上易卜拉欣第68层大平层的画面清晰可见。
易卜拉欣的客厅内部装修非常简单,丝毫没有其他阿拉伯王室那种令人窒息的鎏金堆砌感。
没有描金穹顶,没有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也没有整面墙壁的波斯挂毯,取而代之的是几件线条冷硬的意式极简家具,一张没有任何雕花的深灰色布艺沙发,以及墙角一盆的千年木。
唯一透露出主人身份的,或许只有茶几上那只不起眼的铜质镂空香炉,一缕极淡的乌木香气正从里面无声地弥散开来。
看见这一幕的蕾拉就皱着眉头道:“这个易卜拉欣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王涛好奇的问道:“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啊?”
蕾拉给王涛解释道:“通过客厅的装饰判断,易卜拉欣绝对是个不在乎外物,相当纯粹的信仰者,过着类似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方式,极简、克制、几乎摒弃了所有世俗的奢华享受。”
芬里尔补充道:“这种狂信者意志极其坚定,一旦认定了目标,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站在一旁的托比亚斯突然开口道:“我听着你们的形容,怎么对这个易卜拉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安东、列昂尼德、芬里尔,再加上汤姆,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某个满脸疑惑的人。
而蕾拉作为CIA在中东情报处的副处长,这些年见多了这种人。
这种过着苦行僧一般生活的狂信者,往往比那些贪图享乐的王室成员更难对付。
他们不怕死,不贪财,不恋权,只忠于自己心中的理想或使命,几乎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弱点,只能对其进行物理上的清除。
蕾拉停止了叩击桌面的手指,然后继续说道:“这种纯粹的信仰者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也不会因为个人安危就妥协。”
安东也补充道:“难怪反对派敢把资金交给易卜拉欣这样一个王子手上。”
芬里尔也点头:“易卜拉欣能在王室那种挥金如土的环境里长大,却把日子过得像个苦行僧,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信仰坚定到了骨子里,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王涛盯着屏幕上那间极简的客厅道:“一个掌控着整个反对派钱袋子的王子,却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蕾拉并没有继续纠结易卜拉欣是怎么想的,开口下达命令道:“不管他在想什么,我们需要继续加强监视,网瘾少女,你把‘震波幽灵-III’的监听数据也接进来,我们要听听他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安娜很快接入了监听数据。接通之后,如果不是背景里还有环境杂音,众人几乎以为激光监听设备出了故障。
十分钟过去,监听设备还是没有任何声音,蕾拉他们这些有监听经验的人就知道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只能耐心等待了。
芬里尔率先开口打破寂静氛围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在这看着。”
蕾拉也点头道:“都先去休息吧,把体力恢复到最佳。”
……
监听的过程极其无聊,而监听易卜拉欣这种苦行僧更是无聊到了极致。
一天下来,易卜拉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活动声。
除了每天固定时间的礼拜时间,他会准时跪在朝向麦加的方向诵经,动作一丝不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剩下的时间,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易卜拉欣走动也极其规律,从卧室到书房,再到餐厅,再回到卧室,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钟表,每天重复着几乎一成不变的轨迹。
食物也非常清淡,偶尔能听到的,只有翻书的声音、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以及极偶尔的一声极轻的叹息。
休息好的蕾拉一边拿着一个三明治吃着,一边开口问道:“北极熊,目标有什么动静吗?”
安东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一副发愁的语气道:“没有,就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芬里尔受到了王涛的影响,习惯了快速解决问题,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太自律了,几乎不露任何破绽,我们必须把突破口放在那个监听者身上。”
在那吃意大利面的王涛,马上点头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我喜欢。”
蕾拉也赞成芬里尔的这个计划,马上把目光转向了安娜。
安娜立刻调出了昨天黑入的监控录像,录像覆盖了监听目标别墅对面整条街道,包含街角便利店、咖啡馆以及路边交通摄像头的画面。
无聊的芬里尔、列昂尼德和安东,干脆一人负责一部分目标,分别开始看这些监控录像。
汤姆对安娜说道:“把高清卫星地图调出来。”
“嗯呐。”安娜简单点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对应监听者IP的那栋私人别墅的清晰画面。
那是一栋位于商业湾边缘的独栋高档别墅,外表低调奢华,院子里种着几株很常见的棕榈树,看起来和周围的富豪住宅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蕾拉通过CIA的内部权限,也查到了这栋别墅的主人具体信息。
蕾拉开口说道:“这伙监视易卜拉欣的人是长租客,租赁协议是一年,现在已经入住了五个月。租客名字显示是法赫里·阿尔,一个表面上的杜拜本地进出口商人,背景资料非常干净。”
安东一边看监控,一边抓住了蕾拉话中的重点道:“那也就是说,易卜拉欣受到了长期的监视。”
安东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分析道:“监视者还在继续接收信息,那就说明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获取到想要获取的信息。”
芬里尔这个军情六处的职业分析师又补充道:“监视者干脆没有找到易卜拉欣的破绽,无法对易卜拉欣直接下手。”
秃噜完意呆利面的王涛,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怎么感觉更像是投鼠忌器呢,会不会易卜拉欣跟那谁一样,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蕾拉十分看重王涛这个未经系统培训的普通人提出的建议,这种跳出专业情报人员思维定式的视角,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有可能,”蕾拉很认真地点头,然后对主要负责盯着监控的汤姆说道:“汤姆接下来的监视重点,主要看看易卜拉欣有什么不离手的物品。”
汤姆迅速应答道:“嗯。”
列昂尼德负责看的是咖啡店外部监控录像。他把画面调到16倍速快速播放,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一帧一帧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突然,列昂尼德的目光定格在画面右下角。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监视者别墅方向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右手提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左手拿着一杯外带咖啡。
列昂尼德立刻把画面暂停,然后把这段录像单独截取出来,然后开始反推。
列昂尼德把时间轴拉回三分钟前,调出别墅正门附近的另一个监控角度,再把时间轴拉回五分钟前,调出街角交通监控,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前追溯。
芬里尔也注意到列昂尼德的动作,也凑了过来,两人开始默契无声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