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敌人已经将MK18短管突击步枪抬起瞄准，谢尔盖毫不犹豫就扣动了雷明顿M870霰弹枪的扳机。
“砰！”
钨钢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从枪口喷出，在狭窄的管道里几乎没有飞行时间，径直命中了喷壶的后背。
喷壶穿着的是陶瓷复合插板防弹衣，正面防护能力相当出色，但后背插板的厚度和覆盖面积都明显弱于前胸。
钨钢弹头先是击穿了防水服的外层，随即狠狠砸在陶瓷插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陶瓷板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碎片，动能并没有被完全吸收，剩余的冲击波透过内衬直接传递到喷壶的脊柱和肋骨。
喷壶整个人像被重锤从背后狠狠砸中一样，身体猛地向前弓起，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污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直挺挺地栽进了浑浊的水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水花，暗红色的血迹很快从破损处渗出，与污水混合在一起。
正在污水之中换弹的吸尘器，听见通道里响起了霰弹枪低沉而凶狠的轰鸣，同时看见喷壶倒在了污水之中，就意识到左侧也有埋伏的敌人。
吸尘器大吼道：“熨斗，闪光震撼弹！”
熨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胸口战术袋里掏出一枚闪光震撼弹，拉开保险销后就朝着左手边的岔路口扔去。
闪光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重重打在管道内壁上，金属与混凝土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反弹回来，最后“啪”地一声落在水面上，漂浮了不到一秒。
“砰！嗡！”
闪光震撼弹在密闭的管道里爆炸，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狭窄空间。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波在管壁之间反复折射叠加。
清道夫小队的两名作战队员自己也被严重波及，吸尘器的夜视仪瞬间过载，视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茫茫。
不过安东和谢尔盖在听见吸尘器喊出“闪光震撼弹”的瞬间，就立刻又缩回了污水之下。
此时管道里的污水成了北极星最好的掩护，浑浊的液体隔绝了大部分强光，也削弱了冲击波的直接作用，两人潜入水下后，完全隐入黑暗与污秽之中。
……
就在作为诱饵的四名队员在岔路口跟北极星苦战的时候，清扫者、扫帚还有垃圾桶，就带着伊娃打开了安全屋侧面那道隐蔽的防爆门，然后沿着通道迅速前行。
三人加一个人质组成的小队没有停留，直接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移动。到达第一个岔路口之后，他们选择了往左移动，沿着北极星突击一组来时的路走去。
清扫者一手按着伊娃的肩膀控制她的行动，一手握着枪戒备，扫帚负责后方警戒，垃圾桶则走在最前方作为尖兵探路。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那处被污水灌满的废弃通道。作为尖兵的垃圾桶第一个潜入了进去。
此时废弃通道经过列昂尼德他们刚才的搅和，底部沉淀的淤泥和各种杂物都飘了起来，比刚才的环境更加恶劣了许多。
原本沉在管底的厚重黑色淤泥被彻底翻起，整条管道的水变得像浓稠的墨汁，能见度几乎降为零。
破碎的塑料袋、腐烂的残渣、不明的白色絮状物，还有偶尔翻滚的黑色块状物，全部悬浮在水中，随着水流缓慢飘动。
空气中的硫化氢味道更浓了，即使隔着呼吸器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刺鼻的气息。
而这么多人经过，再加上安娜控制泵房将纽约地下管网搅和得不得安宁，某些原住民渐渐开始苏醒起来。
……
清道夫小队的吸尘器和熨斗躲回了检修口处。
安东和杰森则是成功占据了岔路口。
由于地下管道里面没有任何掩体，加上水位高度限制了移动速度，谁都无法强行冲锋，只能暂时形成了对峙。
安东用手中的M4卡宾枪死死瞄准了检修口的位置，枪口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对探头的目标开火。
谢尔盖则靠在墙角，雷明顿M870霰弹枪抵在肩窝，全神戒备，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两人之间保持着默契的火力交叉。
就在僵持了三分钟之后，安东突然扣动了扳机。
“砰！”×7
M4卡宾枪的枪声在管道里密集回荡，子弹打在检修口边缘的金属和混凝土上，激起一串火花与碎屑。
但随后枪声就突然戛然而止，像是出现了卡壳一样，管道里只剩下空仓挂机声音。
熨斗本能想要从检修口处探出头进行反击，但马上就被吸尘器给拽住了。
吸尘器压低声音说道：“别动！M4泡在污水里确实很容易卡壳或者哑火，但是我不认为敌人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雷明顿M870霰弹枪可不怕泡水，而且谁能保证他们没有第二把枪！”
熨斗迅速点头，重新缩回掩体后。
吸尘器用不屑的语气，朝管道对面喊道：“北极星佣兵团，你们就会使用这种低级把戏吗？”
管道另一侧，安东并没有回应吸尘器的嘲讽，而是用略微埋怨的语气说道：“铁锤，我就说他们不能上当吧，你非得让我在这演，丢人不！”
谢尔盖没好气地骂道：“明明就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少特么往我身上赖！”
“滚，明明就是你的主意！”
“少诬陷我！”
安东和谢尔盖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对骂起来，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完全不顾对面还有敌人。
躲在检修口处的吸尘器和熨斗听见安东和谢尔盖吵起来了，两个人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吸尘器搞不明白一件事：谁出的主意真那么重要吗？在这种生死对峙的时候，还有闲心互相甩锅？
安东：在北极星里面很重要。
安东吵到激动的时候，再次扣动了两下M4卡宾枪的扳机。
“砰！”×3
子弹再次打在检修口附近，火花四溅。
吸尘器：……
法克，这家伙绝对对M4卡宾枪做了防水处理，这么演戏真的很好吗！
污水搅动的声响、装备轻碰的声音，都被两人的对骂盖了过去。
直到吸尘器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哒”，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呲！”
一枚催泪瓦斯弹被扔了过来，在空中划过短短的弧线，落在检修口前方的水面上，随即弹开，在露出水面的空间里快速释放。
催泪瓦斯产生的乳白色刺激性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顺着管壁向上翻涌，很快就充满了所有可供呼吸的空隙。
催泪瓦斯在密闭且潮湿的环境里扩散得异常迅速，浓度瞬间飙升。
躲在检修口处的吸尘器和熨斗，即便是有简易的防毒面具，也挡不住高浓度催泪瓦斯的侵袭。
简易面具的过滤能力有限，尤其是在管道这种通风极差的空间里，两人的眼睛迅速被刺激得泪流不止，视野变得模糊而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眼眶里搅动。
“咳！咳！”
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感，喉咙和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剧烈咳嗽起来，却越咳越喘不上气。
反观位于岔路口的安东和谢尔盖，他俩身穿专业的防化服，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缝隙。
正压式空气呼吸器，让防化服内部气压始终略高于外部，呼吸时只有二氧化碳被单向阀门排出，外界的任何气体都无法倒灌进去。
安东和谢尔盖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他俩清楚知道，戴有简易防毒面具的敌人，此时并没有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所以二人一直在等，耐心地让瓦斯气体浓度继续累积。
随着时间推移，握着MK18短管突击步枪的吸尘器，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枪口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反复痉挛。
他们这次遇见的敌人战术定力太强了，在这么明显的优势情况之下，居然还能保持着冷静，既不急于冲锋，也不轻易暴露位置。
“咳！队长，诱饵小队全灭。”
安东和谢尔盖确定敌人肯定失去了有效反抗能力之后，两人才快速靠近。
而随后支援过来的阿杰亚和凯撒，接替了俩人的位置，用手中的M4卡宾枪稳稳瞄准着检修口的位置，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谢尔盖并没有为难两名已经基本丧失战斗力的敌人，给了他俩一个痛快。
“砰！”×2
两声沉闷的枪响后，检修口处彻底安静下来。
安东见人数这么少，管道后面又没有任何声音，就清楚意识到这伙人只是吸引他们火力的炮灰，带有人质的小队肯定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安东在无线电里沉声说道：“追！敌人应该也有水下呼吸器，走了我们来时那条废弃通道！”
“明白！”
安东再次小心地将用防水胶带封装过的M4卡宾枪重新装入防水枪袋里面，随后将袋口扎紧，确保水无法进入。
随后安东弯腰捡起清道夫小队队员遗落的、戴有战术防水枪套的MK18短管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和枪机，确认可用后，才小心沿着通道方向追去。
谢尔盖、杰森等人紧随其后，朝着来时的废弃管道方向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清道夫小队的队长清扫者一边拽着伊娃，一边潜入了被污水淹没的废弃通道里面。
伊娃也意识到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反抗时机，开始用力扭动身体，给清扫者增加前进的难度。
伊娃双手虽然被简单固定，但她的每次扭动都会让清扫者在浑浊的污水里失去部分平衡。
清扫者此时面罩和呼吸器限制了发声，现在连威胁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只能用更大的力气抓住伊娃的防护服肩部，继续沿着管道往前摸去。
清道夫小队剩下的两名作战队员，扫帚在后方戒备，垃圾桶则作为尖兵在前方开路。
作为尖兵的垃圾桶突然感觉到一阵水流正在从前方涌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他们一样。
那不是自然的水流波动，而是有体积不小的物体在水下快速移动所掀起的推力，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他的腿部和腰间。
“有东西来了！”
垃圾桶低声通过无线电发出警戒，同时将匕首握得更紧，准备迎接未知的威胁。
污水能见度几乎为零，但前方传来的水流推力越来越明显，老鼠的叫声也突然变得尖锐而密集，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得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