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则是躺在炕上准备明天的红封,大人没有,只有二儿子几个孩子有。
十五文钱在手里思考半天,最后还是放回了九枚,一人两个铜板够了。小孩子家家要恁多钱作甚?
李氏看着手里的钱惆怅,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给大儿子和小儿子孩子分红封。
年年给最不缺钱的老二家孩子发钱,老大和老三实在太吃亏。
却偏偏他们谁都没孩子。
赵大勇尴尬的在厨房走了一圈,发现老二媳妇没用白面,放心的同时又觉得老婆子越来越小心眼,这点子小事也要管。
大过年的丢人。
吃饭时候全家谁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相继离桌回屋,都说守岁自己在自己屋里守。
反正却没什么菜,就是饺子也是按人头数着吃,每个人碗里多少就是多少,吃不饱饿着。
赵大勇吃不下了,端着碗心涩的不行,不知道为何自己家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小时候不都乖乖的全家和睦?
赵大文家吃食还算不错,王氏掌着钱,有钱她也不抠搜,毕竟一年只过一次年,也因为现在孩子不用她养,老头子挣她花,手头不要太宽裕。
“娘,今儿个有啥好吃的?”
瞥了大儿媳一眼,“还能有啥?今儿个又不能有荤腥,吃饺子吧,鸡蛋韭菜饺子。韭菜是我之前存在地窖里,现在还没发黄。”
只有饺子?
妇人表示不满。
婆婆恁有钱为啥还这么小气。
“娘,就算没荤腥不是还能炸点素的,丸子没炸吗?还有馓子啥的?对了,刚才去堂屋也没看见多是糖和点心,那些东西娘放哪了?我去给拿出来,孩子嘴馋的紧。”
王氏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大儿媳妇现在越来越小家子气,越来越像她的好妯娌,李氏。每次来看她两只眼睛到处瞄,看见啥都想捞回家。
这就算了,还时不时跟她叫苦,叫穷。
整日说自己家银子不够用,说自己日子过的多苦多寒掺,她又不是她男人,跟她有什么好叫?
她没让他们养老已经够对的起他们了,还想把手伸进她钱袋子,简直做梦!
这辈子,她都不能忘记大儿子如何帮着赵大文欺骗她的。
哀莫大于心死,她对他不抱任何期待。
二儿子脑子清楚多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些年安心在家抄书,非但不觊觎她钱财,过年过节还会给她点体己或者买点好吃的送家来。
两个儿子对比明显,她心向着谁自然不用说。
老大一家子为何没钱,为何过的穷?还不是自己脑子不清楚,一定觉得自己有才能干,死活要继续考下去。
科举是那么好考的?
这些年买书,请夫子,去府城考试……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可最后还不是啥都没考回来?
什么当官不当官,她对这些早就不执着了,就家里几个男人,没一人长了当官的脸。
她也不是没劝过,只是老大两口子跟他们以前一样,特别执拗。总以为自己天纵奇才,觉得别人不可能的事儿自己一定能,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
家里只有他一人抄书赚钱,一年能赚多少?
心思和时间全拿来念书了。
所以,老大过的极其拮据,大儿媳妇也越来越不像样,去哪都想占点便宜。
可谁都不欠他们的。
路自己选择,他们愿意一条道走到黑她不勉强,只要别烦她就好了。
左右他们跟老头子更亲,找老头子去呗,他不是一直骂老二没出息,很支持老大继续考。
看了老二家的三个孩子,王氏彻底想通了,对有些逆子绝对不能手软,否则有自己的苦头吃。
李氏不就是如此,为了两个不孝子就差挖心挖肝,可他们呢?
可有说过她一句好?
可有孝顺她一点点?
真正孝顺那个却被她视而不见,就是蠢,和以前公公一样蠢。
“没有没有,大过年的没见你们带一颗糖孝顺老娘,反而一直跟我讨东西,老大媳妇,你要点脸行吗?”
妇人没说的没脸也不生气,只是讪讪低头继续烧火。左右每次婆婆看见她就要数落一顿。
还不就是她小心眼,管不住自己男人乱来,给她找了个小姐妹。她男人怎么报信,一个爹一个娘,不是夹在中间为难死他?
为了这事还说当家的没念书天分,让他以后别读了。
听听,这是做娘的该说的?
以前嘘寒问暖,考试时候忙上忙下,自打府城回来后就对他们一家子不闻不问。不止如此,还一个铜板都不愿意掏,死抠死抠。
她倒是跟老二一家子好起来了,可就他们?不是她说,甭看老二一家子如今过的好,她一点不羡慕。
爹娘跟她说别在乎眼前的困苦,也别被一点点抄书银子所吸引,做人就要像三叔那样,先苦后甜。
等她男人考上秀才,举人……以后她和老二媳妇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
银子算啥?
有了权势想要多少银子没有?
要学会忍耐。
她觉得爹娘说的很对,她男人可能干可厉害,只要她能等,只要苦几年,以后几十年都是好日子。
所以值得!
只是苦日子确实难熬,不止她难熬,孩子更是。她心疼孩子,所以每次来婆婆这里总想薅点什么回去。
一个老头老婆子能吃多少花多少?实在想不明白婆婆为何如此固执,不管怎么哄她死都不愿意拿钱供自己亲儿子念书。
还是亲娘呢!
赵家人生性凉薄,以后等他们好了,她也甭指望能多孝顺她,面子情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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