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光团无比耀眼,却带着致命的攻击性,朝着地上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冲去。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阿米莉亚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眼里倒映出那个绚烂的光团,距离她越来越近,可是她却已经没有了躲避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光团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真的死了,她会回到哪里呢?
阿米莉亚脑中忽然浮现出这个问题。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来袭。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那些喧闹的声音全都离她远去了,她不用再考虑任何事,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结局。
一秒、两秒、三秒……
十几秒之后,她还是没有感受到那早该到来的疼痛。
阿米莉亚睁开眼睛,微微一顿。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面对着她,为她挡下了那本该致命的攻击。
阿米莉亚眼中浮现出几乎具象化的疑惑,她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完全出乎她预料的人。
伊莎贝尔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表面的平静,然而体内躁动不堪的血液还是冲破了她的喉咙,又从口中喷涌而出。
她一下子失去力气,跌坐在阿米莉亚面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让伊拉与图南几乎反应不过来。
她们谁都没有想到,伊莎贝尔竟然会愿意为阿米莉亚挡下这一击。
阿米莉亚对她来说…… 不只是一个延续生命的工具吗?
杰奎琳看到自己的攻击没有打中阿米莉亚,反而打中了伊莎贝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她也彻底没了力气,她扭过头,不舍地看了一眼一直被图南护在手中的孩子,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伊拉反而成了全场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人。
她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了。
伊莎贝尔静静地看着阿米莉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阿米莉亚没有说话。
她一直都是这样,惜字如金,对伊莎贝尔来说,早已习惯了她的沉默。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不该将你抢过来。”她喃喃地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又小又软,那么脆弱……为了让你好好长大 ,我不得不在你身上花费很多心神。”
“刚开始,我只觉得枯燥繁琐,可是渐渐的 ,看到你一点点长大,我竟然会觉得……高兴?”
她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说这么长一段话,对她来说,也太累了。
伊莎贝尔倒在地上,仰头看着上方,被烧出破洞的房子透出一片星空。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抱着刚入睡的孩子,站在床边仰头看着夜空。
那天也是这样一片,平静、美丽的夜空。
她看了很久,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做了一个决定。
或许是她太过寂寞了,波里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能让她留下来呢。
等到阿米莉亚成年之后,她可以让她与别人再生下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替代她。
这一次,她不会把那个孩子留在身边了。
她不该对自己的猎物产生特别的感情 。
“你爱上了她。”伊莎贝尔隐隐听到一个人说道。
她很困倦,眼皮又沉又重,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爱?”
“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母亲。”
“可我不是她的母亲。”
她并不会做母亲。她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想要活下去,想要有人陪着自己。
于是抢走别人的孩子,又用自己的方式将人一直留在身边。
“我不爱她。”伊莎贝尔看着那片与从前一模一样的星空,几不可闻地说道,“我不爱任何人…… ”
“可是你愿意为了她去死。”
伊拉低头看着她,她当然看得出伊莎贝尔已经命在旦夕。
实际上,如果不是她强行为自己延续性命,她早就应该死了。
她不想,也没有能力去救治她。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伊莎贝尔终于抵不住沉沉睡意,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如果伊莎贝尔知道为阿米莉亚挡下这一击会死的话,她还会不会这么说。
大概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在这么 做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
图南伤了一条腿,她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焦急地朝着伊拉喊道:“带阿米莉亚离开这里,她需要救治。”
伊拉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想要将阿米莉亚背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在她们耳畔响起。
“伊拉?”
伊拉看向声音的方向,疑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起来。
“你怎么来了!”
那个原本在森林外围等着她的女巫朋友竟然突然出现了。
“我看到森林里起了大火,担心你会出事,就走进来看看。”朋友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快来救救这个孩子!”伊拉焦急地说道。
……
幸好伊拉的朋友身上带了魔药,她的魔药将阿米莉亚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她受伤太重,昏睡了过去,暂时还没有苏醒。
至于图南,只是腿上有些伤,并不会威胁到生命。
伊莎贝尔已经彻底死去了,就算没有死去,伊拉也不会救这个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的堕落女巫。
现在最麻烦的,反而是杰奎琳。
擅长熬制魔药的女巫看过她的伤势,给出了结果。
“只是用尽了魔力,情绪又太过激烈,晕过去了。”
严格来说,杰奎琳只是个被欺骗的可怜人而已。
这座房子被毁与她们有关,加上图南怀中的孩子还小,不能没人照顾,图南还是请求那位女巫让杰奎琳醒了过来。
杰奎琳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梦里她还和自己的女儿与丈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残破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