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崖顶上，海风吹得众人衣角猎猎作响。
赵听涛、秦老、宋念念和赵跃然几人站在原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姜寻，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受啥刺激了这是。
赵听涛挠了挠后脑勺，实在没忍住，凑上前小声问道：
“阿寻，你咋了？咋一个人在这傻乐上了？”
姜寻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赶紧正了正神色，轻咳了两声说道：
“我在想......”
“咱们青山接下来，说不定能批量造出一批传奇者来！”
话音落下。
崖顶上瞬间安静的连海浪声都听不见了。
赵听涛张大了嘴巴，眨巴了两下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黑山狼更是浑身一抖，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
“批量造传奇？！”
看着众人见鬼一样的表情，姜寻点了点头，指了指怀里正翻着白肚皮吐泡泡的胖鱼。
将自己的想法展开讲了讲：
“你们刚才也听见它说的了，这世上九成的传奇走的都是第一条【借法之路】。”
“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打磨成跟世界规则一样的钉子，再砸进世界规则里。”
“而史诗级巅峰之所以十个有九个半突破失败，大多是两个原因。”
“一是看不清世界规则的具体运行规则，只能自己瞎捉摸，最终导致世界规则的排斥。”
“二是体内能量不够，不足以支撑他们将灵魂钉入规则。”
说到这，姜寻挑了挑眉，眼神亮得惊人：
“可你们想想，这两个事情放在我面前，算事情吗？！”
“我有【造物权柄】和【魔源感知】，完全可以拆解规则并详细观察！”
“至于魔力，就不用说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姜寻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其他人。
“如果我能帮别人拆解规则，并指挥他打磨灵魂，然后用连携，在他钉灵魂的时候给与助力。
这不就是一条稳当造传奇流水线吗？！”
话音落下。
赵听涛、秦老、宋念念，还有后头抱着黑血核心的黑山狼三兄弟，全都跟被雷劈了似的石化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秒，黑山狼才吞了吞口水，一把捂住自己的脑门，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说......”
“你还真别说！”
楚拾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吼道：
“老大！那还等啥啊！”
“那个谁，涛哥，你赶紧躺下，让寻哥拿你练练手！”
听到这话，正在旁边发愣的赵听涛吓得一个激灵，抬脚就往楚拾光屁股上踹了一脚，瞪眼道：
“滚犊子！你小子怎么不自己躺下试试？！”
姜寻看着吵闹的俩人，失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自家兄弟先别急。”
“这套办法理论上虽然行得通，但能不能行还得看实操。”
“世界规则到底有多复杂，指挥别人打磨灵魂的时候有什么紧急，总得先做个实验摸摸底。”
“拿自己人试手太冒险了。”
说到这，姜寻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是做实验，当然得找个底子足够厚，自己又迫切想突破的人来做。就算出点小问题也方便随时暂停或者救人。”
赵听涛眼睛一亮，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是......红羽族那位老祖？”
“没错，就是他！”
姜寻笑着点了点头：
“我没记错的话，那位红羽族老祖在史诗级巅峰已经卡了快两百年了，寿元将尽。”
“前几天收服红羽族的时候，齐红柯唯一求我的事，就是想让我拉他家老祖一把。”
“自己人，也够听话，而且几乎无路可走了，让他来正合适！”
一拍即合！
姜寻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掏出通讯石，直接给齐红柯发了道传讯：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现在可以兑现了，方便的话，带着你们老祖来青山演武场等我。”
收起通讯石，姜寻拍了拍手，转身便准备带队回城抓紧测试。
他顺手把怀里那团蓝莓果冻似的小胖鱼往海面方向托了托，温和道：
“渊哥，这次你也辛苦了。”
“如今黑血已除，你也跨过了传奇门槛，就在这片海域好好休养吧，我们得先回青山办点正事。”
谁知话音刚落。
原本还惬意的躺在他臂弯里吐泡泡的胖鱼，身子猛的一僵！
它扑腾了两下晶莹的小鳍翼，不仅没往海里跳。
反而一扭屁股，熟练无比的顺着姜寻的胳膊滑到了他的肩膀上。
姜寻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偏过头：
“你这是干嘛？”
“渊”把圆脑袋往旁边一扭，黑宝石似的大眼睛望向天上，清脆又带着点别扭的精神波动想起：
“我都在底下待了一万年了，就是为了守着苍灵遗洲和突破传奇！”
“现在......你替汐和大家立了纪年殿，也帮我突破了传奇。我还待在这干嘛呀！”
“我跟你回青山，去......去城里看看！”
听着这话，旁边的赵跃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渊突破传奇了之后，似乎又恢复了少年心性。
它冰冷孤寂的深海里独自熬了一万年，好不容易遇到了替苍灵族立碑、又救了它性命的姜寻。
恐怕心里早就把姜寻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它这是听说姜寻一直惹麻烦，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所以既想要跟着姜寻打架，去报恩罢了！
姜寻心里自然也门清，笑着伸手捏了捏它的肚子：
“行行行，回去专门给你开一片海，让你好好修养。”
听到姜寻答应，小胖鱼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尾巴欢快的拍打着姜寻的后背。
不过在钻进空间门之前，它忽然转过圆脑袋。
面向下方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张嘴发出了一道清脆但包含威严的鲸鸣：
“嗡......！”
刹那间，方圆数万里海域内，成千上万头匍匐在海底的深海巨兽，同时浑身一震！
“从今天起，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给我把这座岛看好了！”
“这座岛比你们的命重要，哪怕是一块墓碑、一棵草，都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苟泽等我回来，把你们全扔上岸晒鱼干！”
下方海域轰然翻涌，无数海兽齐齐低鸣领命，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吩咐完小弟，“渊”这才一秒收回霸主威严。
重新变回那团软乎乎的果冻胖鱼，乖巧地趴在姜寻肩头，跟着众人一头迈进了返回青山的空间门。
......
与此同时，青山内城，通宽阔主干道上。
红羽族族长齐红柯正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名身穿暗红羽衣、须发皆白的佝偻老者，一步步往前走着。
这名老者，正是红羽族硕果仅存的定海神针，齐烈！
红羽族之所以能成为二流势力，几乎全仰仗着这位老祖。
是他带着红羽族，从一个默默无名的边陲小族，发展成了实力强大的二流势力。
还在世界中心占下了一席之地。
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伟大传奇事迹。
但要知道，魔法世界何其宏大。
和妖孽的青山比，这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要知道，二流势力，已经是九成九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庞大组织，是红羽族无数人夜以继日拼死努力的成果。
当然，带领族群飞升是有代价的。
曾经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成为了在史诗级巅峰浸淫了近两百年，却依然没能摸到传奇门槛的落魄老人。
走在青山的主干道上，齐烈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
岁月的屠刀，早已在他身上割出了无数道痕迹。
他不后悔自己耽误了成长时间，用来帮助种族稳住地位。
他只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至死也没能摸到那志高的境界。
原本，他已经躺进族地的静室里，闭上眼蓄积最后的实力，准备死前弄死敌对家族的老祖来着。
结果半个小时前，齐红柯红着眼眶撞开门，火急火燎的把他从石榻上扶了起来。
说是那位青山之主传了话，点名让他进青山一趟，要帮他冲击传奇！
齐烈活了两百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心里清楚。
史诗跨传奇那是逆天改命的坎，全靠自己，外人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要是真有人能随手把史诗巅峰抬进传奇，这世上的传奇早就烂大街了。
所以齐烈压根就没信这话。
他心里猜着，八成是那位年轻的姜城主手里鼓捣出了什么凶险的办法，缺个史诗巅峰的活人探路试错。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面对如今的青山，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
走进青山，齐烈暗暗打量着这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青山，眼睛越睁越大。
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一个刚来世界中心没多久的新晋势力？！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高达两百米，通体浇筑着传奇级防御符文的钢铁城墙！
是城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便拎出来一个士兵都气血如烘炉，眼神凶悍的像百战老兵的巡逻队！
刚才经过校场的时候，他更是远远瞥见了一支由八百名重盾战士组成的军团正在收队。
仅仅是那八百人走动时自然散逸出的一丝规则气息，就让他心惊肉跳。
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撞上去会被瞬间碾成肉泥的惊悚感！
镇域军团！
而且是不止一支！
再加上城中心那十几棵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常青古树......
齐烈握着拐杖的枯手青筋暴起，心头一片冰凉。
旁边的齐红柯没察觉到老祖宗的异样，还在压低声音兴奋的念叨着：
“老祖，咱们红羽族这回真是苦尽甘来了！”
“刚才楚部长亲自传话，说姜寻首领已经寻到了稳妥的办法，今日就要亲自出手助您跨过传奇门槛！”
“等您成了传奇，咱们红羽族往后在这第三环也能彻底站住了。
借着青山的威势，不了多久就能爬到一流势力的位置！”
听到自家傻侄孙这天真的话，齐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里暗叹了口气。
稳妥的办法？
傻孩子啊！
突破传奇那是逆天改命的事！
灵魂打磨差上一丝一毫就是魂飞魄散，从古至今，哪怕是深星学院和曦日审判所那种庞然大物。
也从没听说过谁能稳定帮一个外人突破传奇的！
更何况，还是帮他这种气血衰败，灵魂早就定型僵化的垂死老人！
那位姜寻首领之所以突然把他们叫进来，图的是什么，他齐烈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早些年他在世界闯荡的时候，就曾听过几种上古流传下来的邪法。
有些实力通天的掌控者，为了研究规则，或者提炼某种特殊的耗材。
会专门找卡在史诗巅峰的老家伙当“药引子”，用惨烈的手段，强行催发受术者用最后的底蕴去撞击世界规则！
撞开了，固然能侥幸活下来当一条听话的狗。
可九成九的下场，都是当场沦为没有神智的怪物，或者干脆被抽干最后生机，化作施术者手里的材料！
想到这，齐烈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希冀的齐红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罢了！
自己这把老骨头，本来也就只剩三五年的活头了。
以青山如今一口气屠灭七尊传奇的恐怖威势。
人家让你往东，红羽族敢往西半步，就是灭族之祸！
他不反抗，也不敢反抗。
只要今天自己乖乖躺上砧板，配合那位煞神做完这场九死一生的实验。
哪怕待会儿自己真死了，或者疯了。
看在红羽族这么听话，自己又把这条老命献出来的份上。
那位姜寻首领怎么着也会念点旧情，庇护红羽族这些年轻人一二吧？
怀着这股视死如归的悲壮念头，齐烈跟着引路的执事，一步步迈进了一号演武场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