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些复杂,董平也有可能现身,我去见一见师父,请她老人家陪我去一趟。”
李泽岳对二人道。
此言一出,两位夫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
赵清遥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目光看着李泽岳。
陆姑苏的神色也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真是正事……”
李泽岳面上无奈,略有些心虚。
赵清遥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丈夫一阵,随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师父在,终归是稳妥些。”
李泽岳松了口气,交代道:
“我争取年底之前赶回来,你们也莫要太过担心。”
“好。”
两女都点了点头。
李泽岳没再多犹豫,亲吻了她们的额头后,转身走向了云心真人的院子。
站在小院拱门前,他却是有些踌躇。
师父已经知道了他在修行太上归元道阳篇,虽然看上去表现的很平静,但心底却不知是做何想法。
云心真人应该是不清楚自己已经知道了她道基有缺之事,只以为自己学习阳篇只是为了更好地修行。
“没事,没事,我修行道家法门,师父只会更欣慰……”
李泽岳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迈步走进了拱门。
“师父。”
他站在院子中,对着烛火摇曳的房间喊道。
“何事?”
三息后,清冷的声音传出,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淡然。
“徒儿有事相求。”
李泽岳恭恭敬敬道。
“讲。”
窗纸上,映出了一道女子的影子,三千青丝披在肩头,素手将其拢起,挺直的上半身蔚为壮观。
“有人设计谋害姜千霜,董平或会现身,徒儿请师父一同前往东海,解千霜危局。”
李泽岳对着那道影子行了一礼,低下了头。
良久,屋内再无动静。
“吱——”
房门被推开了,李泽岳抬起了头。
一袭道袍自屋内走出,素净而出尘,一时让李泽岳有些恍惚,分不清天上与眼前,到底哪一轮才是真的月亮。
“何时动身?”
云心真人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回师父,现在。”
“好。”
云心真人轻轻颔首,面色淡然,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如此,师父先收拾着行李,稍后便动身启程。”
……
渝州城的城门,再一次在星夜打开了。
一艘大船,从渝州东码头出发,顺流而下。
李泽岳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夜风自身旁拂过,衣袍轻扬,思绪也随之纷飞。
一个月。
走水路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他必须得在一个月内从蜀地赶到东海,延大江而下,再延运河北上。
栖霞山庄如今已经人去楼空了,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姜千霜现在很危险,李泽岳已经可以猜测到,栖霞山庄邢峰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的准备,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千霜,而是整个衙门。
到底是什么给他的自信?
诛鼎楼余孽?
太觉教残党?
升日境的实力?
董平?
他们既然敢动手,那就必然有充足的准备。
李泽岳摇摇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准备都是浮云。
说不定,这次还是一劳永逸,解决掉江湖上这些势力的机会。
他并不担心自己应付不来对方的力量,既然他已经知晓了消息,就有一万种办法将那股力量捏成粉碎。
他担心的是,时间上来不及。
“唉。”
“千霜……”
看着江面上浮动的月影,那道无论春夏秋冬,都喜欢穿着淡雅长裙的身影,再一次萦绕在李泽岳眼前,她总是喜欢孤独地坐在房顶上,拿着酒葫芦,自饮自酌,背着月亮。
她是一个江湖女子,浪迹天涯,许多时候,她只有一柄剑,与一匹老马。
她的话不多,性格与她的名字、她的真气一样冷。
在姜家覆灭前,她还有执念,想要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为他们报仇。
而今,当年的故事讲完了,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已经伏诛,姜家一族大部分都作为刑徒兵,死在了北边的战场上。
仇报完了,姜千霜却似乎变得更迷茫了。
李泽岳一直觉得她很孤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说她是江湖人,不愿做王府高墙里的笼中雀,她说她待在蜀地没有任何意义,但十三衙门还需要她。
江湖太大了,她走一生,也走不完这趟江湖。
李泽岳愿意尊重她的选择,但如果可以,他更想让姜千霜待在自己身边。
他与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没有与清遥般那么久的感情基础,但李泽岳越了解姜千霜,越能感受到隐藏在清冷面容下的细腻与温暖。
吹着江风,黑发飘起,月亮与繁星倒映在江水中,波光粼粼。
这次北上,他没带很多人,只有二十个绣春卫。
轻装简行,将速度追寻到极致。
他一定要在十月初赶到东海,赶到她的身边。
“回去修行吧。”
……
云心真人睁开了眼睛。
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太上归元道那至刚至阳的真气,就在旁边的船舱。
如此炽热,像一轮太阳。
云心真人盘膝而坐,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冰冷,阴火逐渐麻木着她的道躯。
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令她不自觉地想要向那轮太阳靠近。
“不好……”
云心真人道心险些失守,连忙回过神,运转功法,将虚盛的阳火升腾地更加猛烈,饮鸠止渴般将阴火压制下去。
良久,她才呼出一口气,皱起柳眉。
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心神竟然有了失守的表现。
在太上归元道阳篇的修行者身旁,更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以现在的状态,如何与人交战……”
云心真人眼底有些忧虑,但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能再犹豫了。”
云心真人神情变的坚定。
若是能平稳度过此事,回蜀之后,就将闭关一段时间,修为散去一部分,重新巩固道基。
随着时间的推移,阴阳失衡的症状不断加重,原本并不放在心上的问题,对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她不想因此放弃自我,与男子……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半个徒弟,该唤自己一声小姨。
她一直都坚信,自己是一个很正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