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年,还不太明显。进入下半年,海市北盛的颓势日渐显著。
九月上旬,黄晚晴忙清五嫂工作的事情,刚回到办公室,张大山皱紧眉头,敲门就进来了。
“老板,找你商量一件急事!”
黄晚晴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点头,“嗯,你说!”
张大山严肃道:“你赶紧通知人事部,最近这段时间,从北盛跳槽过来的人,暂时都先不要招录。”
黄晚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相信,张大山有自己的衡量和判断。
她端着水杯,一边绕回办公桌后,一边笑道:“这种小事,你还找我商量什么?直接跟人事部打声招呼便是。”
谁知,张大山听完这话后,不仅没离开,反而耳根通红地站在原地,难得有些尴尬。
黄晚晴放下水杯,好奇道:“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张大山轻轻摇头,“没有。”
“老板,我刚才说的那件事情,还是你去说吧!”
“北盛那边,上半年业务逐渐减少,下半年的业务更是断崖式骤降,已经拖了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很多在北盛混日子的老油条,见情况不太对劲,纷纷开始给自己找后路。最近偷偷摸摸来黄记面试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老板,我觉得吧,北盛处于鼎盛阶段,我们重金挖过来的人,可以录用!北盛倒闭,员工们重新找工作的,我们也能录用!”
“但是像现在这种时候,北盛一走下坡路,立马就端着碗找下家的人,若是招进咱们厂,迟早会成为祸害的!”
“咱们也不图员工,与我们共存亡。但对这种有劣迹先例,遇事自己先跑的老油条,能规避还是规避一下。”
黄晚晴抬手制止,“大山,我相信你!”
“你可以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你怎么想的,直接安排下去便是。”
谁知张大山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惊掉了黄晚晴的下巴,“我说了,人事部压根就不听劝!”
黄晚晴瞪圆了眼,“你是厂长,你说的话,人事部怎么可能不听?”
张大山耳根更红了,眼神悄悄移向别处,小声道:“人事部的人说,他们是接受过最新培训的,一切工作的展开,都按人事部岗位的标准操作流程和厂里行为规范执行。”
“我说的这些理由太片面、太主观,纯属杞人忧天。”
“还说,我身为厂长,做好厂长的本分就行,不要对他们人事部的工作指手画脚。他们录用谁、开除谁,都是有依据的,让我不要凭喜好插手,干扰他们的决定!”
黄晚晴当即皱起了眉,“这些话,是谁说的?”
说完便站了起来,起身准备往外走,“走,我陪你去一趟人事部!”
张大山拒绝道:“我不去!老板,你也别问我,刚才说那些话的人是谁,我不会说的。省得回头他们还说,我身为厂长,还背地里找老板告状!”
说到这里,张大山也是又急又气,“老板,别的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录用了也就算了!”
“今天他们刚招录的那个张苟,你知道是谁吗?”
黄晚晴尽量顺着对方的语气,耐心倾听:“张苟?我好像没听说过。”
张大山情绪激动道:“张苟是我一个远房堂哥,从小不学无术,在东北混不下去了,才被家里安排到海市这边来的。”
“张家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所以来了海市,工作也是一直不上不下,就让他干些常规的活,管管仓库什么的。”
黄晚晴听到仓库两个字,心里忽然一紧,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张大山道:“老板,你知道吗?当初凤娇她们被人贩子拐走,被关的那个仓库,就是张苟负责的!”
“虽然后来,张苟的家里人上下疏通,再加上没有切实证据,才将他从那个案子里摘了出来。”
“但不管是张家人还是北盛的人,心里都门清,张苟和那件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
“北盛都嫌烫手的烂山芋,人事部的居然还当个高级技工往厂子里招,你说合适吗?”
黄晚晴听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简直是胡闹!”
“走!大山,你跟我一起去趟人事部!”
说完,黄晚晴径直出了办公室。张大山关上办公室门后,紧跟其后。
俩人一前一后,刚走到人事部外面,正要从窗边经过,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音。
“主任,张大山好歹是厂长,您刚才当着大家的面怼他,咱们直接跟他对着干,不太好吧?”
“你怕什么?我们都是按照规程办事!再说了,老板为什么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培训?意思还不明显吗?”
“主任,老板什么意思?您跟我们说说呗!”
人事部的办公室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听见一道清晰地嗦茶水声。
“老板是想,先架空张大山的工作。然后培养合适的人才,取而代之!”
黄晚晴听完这话,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的。她直接推门而入,站在门口严厉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