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心中一凛，连忙变回阿福的模样。
红袖夫人也飞快地穿好衣裙，整理好软榻，恢复那副慵懒高贵的姿态。
殿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严肃，一身青袍上还沾着些许炉灰，正是铸器峰峰主——云岚真人。
姜大柱心中一紧，连忙垂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云岚真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转向红袖夫人。
“夫人，我来取那批法器。”
红袖夫人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手指绕着发梢，漫不经心道：“什么法器？”
云岚真人眉头微皱：“就是前些日子炼制的那批攻伐法器。枯木那老东西派人来催了，说要急用，不知道要对付谁。”
姜大柱心中一动。
对付谁？自然是自己。
他垂下头，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要不要此时暴露身份，跟云岚真人谈谈？看他这态度，确实没有投靠枯木，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交货。岳千山的信就在自己怀里，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红袖夫人，又看了看云岚真人那张严肃的脸，心中一阵发虚。
自己刚把人家女人睡了两个时辰，现在就要跟人家谈合作？这见面第一句话该怎么说？“你好，我是姜大柱，刚才跟你老婆搞了一下午，现在想跟你联手对付枯木”？
姜大柱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这种话。
他看向红袖夫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求助。
红袖夫人对上他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岚真人眉头皱得更紧：“夫人笑什么？”
红袖夫人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姜大柱道：“云岚，你知道他是谁吗？”
云岚真人看向姜大柱，目光中带着审视：“不是阿福吗？”
“阿福？”红袖夫人笑得更厉害了，“你仔细看看，这是阿福？”
云岚真人眼中灵光一闪，神识扫过，面色陡然一变。
“何方鼠辈，胆敢潜入我铸器峰！”
他手中掐诀，一道炽热的火焰瞬间在掌心凝聚，就要出手。
“云岚且慢！”红袖夫人连忙起身，挡在姜大柱身前，“他是姜大柱！”
云岚真人手一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姜大柱？那个被枯木追杀的散修？”
“正是。”姜大柱苦笑一声，双手掐诀，恢复了本来面目，抱拳道，“姜某见过云岚真人。冒昧潜入，实属无奈，还望真人海涵。”
云岚真人看看他，又看看挡在他身前的红袖夫人，再看看软榻上那凌乱的痕迹，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夫人，你先让开。”
红袖夫人却不动，反而挑眉道：“云岚，你可别乱来。他是受岳千山之托，来给咱们送信的。”
“送信？”云岚真人一愣。
姜大柱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封写着“云岚真人亲启”的信，双手递上：“这是岳峰主的亲笔信，请真人过目。”
云岚真人接过信，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盯着姜大柱看了许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姜大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道：“真人，方才的事......姜某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云岚真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姜道友不必多虑。夫人的事，我知道。”
姜大柱一愣。
云岚真人叹了口气，看向红袖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歉疚：“是我对不住她。这些年......是我亏欠了她。”
红袖夫人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云岚真人收回目光，低头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熔炉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姜大柱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这云岚真人，倒也是个明白人。只是不知道，他看了岳千山的信后，会作何决定。
片刻后，云岚真人抬起头，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看向姜大柱，目光郑重：“岳峰主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姜大柱点头：“千真万确。姜某如今已是元婴后期，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联合各方，诛杀枯木，还青云宗一个清朗乾坤。”
云岚真人沉默良久，忽然道：“姜道友，你有多大把握？”
姜大柱想了想，如实道：“若只有姜某一人，五成。若有诸位峰主相助，七成。”
“七成......”云岚真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红袖夫人忍不住道：“云岚，你还犹豫什么？枯木那老东西这些年在宗里作威作福，多少弟子遭了他的毒手？咱们铸器峰虽然偏安一隅，可你以为他能放过咱们？等他把其他几峰收拾干净，下一个就是你！”
云岚真人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夫人，我何尝不知？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转向姜大柱，郑重道：“姜道友，非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枯木在元婴巅峰盘踞三百年，底蕴深厚，又有护山大阵相助。即便咱们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你......可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姜大柱沉吟片刻，道：“计划倒是有，不过还需几位峰主相助。云岚真人如果同意，我立刻就去找莫问天和洛青衣，待四方汇合，再共商大计。”
云岚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姜道友倒是雷厉风行。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红袖夫人，又看向姜大柱，意味深长道，“你确定现在能走得动路？”
姜大柱一愣，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难得一红。
红袖夫人却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姜大柱道，“云岚你可真坏，哪有你这么埋汰人的？”
云岚真人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莫要耽搁。我这铸器峰虽比不上枯木那老东西的护山大阵，却也有几分隐秘之处，姜道友若是累了，随时可以回来歇息。”
他说到“歇息”二字时，特意看了红袖夫人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醋意，反倒带着几分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