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逐风从北安关方向传回了最终消息。
顾长风收下了赵德厚联络人带去的破婴丹和聚灵丹，当着联络人的面服下了破婴丹，然后明确表示，北安关在姬家下一次出兵时不会提供通行和补给便利，保持中立。
顾长风还让联络人带了一句话给姜大柱，他说北安关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只认实际的好处，这次省城给的条件够实在，他领这个情。
姜大柱站在省城北门的城墙上，看完逐风传回的这封消息，把纸页折好收进怀中，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侧过头对站在身侧的苏雪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落定的沉稳，“北安关稳住了。姬长信这次白跑一趟，回去之后姬长明怕是又要摔杯子了。”
苏雪琪站在他身侧，深青色的劲装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顾长风这个人倒是实在，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比那些死硬到底的守城将领好对付。”
姜大柱从城墙上转过身来，朝石阶方向走去，“让赵德厚的人继续跟北安关保持联络，商路的事尽快落实。另外，让逐风把侦察重点从北安关方向转回省城北面的官道。姬长信从北安关回来之后，姬长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但白水城那边还是要继续盯着。姬家如果换一个方向绕行，白水城就是下一个目标。”
当天下午，姬长信的队伍从北安关城外撤走，沿着官道朝京城方向返回。
姬长信本人没有在北安关多做停留，他的队伍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回去汇报结果。
逐风派出的侦察修士一路尾随到白水城外围才折返回来，确认姬长信的队伍没有在白水城停留，而是直接沿官道继续北上了。
三天之后，赵德厚那边传来了白水城的最新消息。
沈万川听说了北安关的事之后，主动派人到省城递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大意是白水城愿与省城保持长期的商路往来，并且在姬家下次出兵时跟北安关采取同样的立场，保持中立。
沈万川还特意在信末加了一句，说白水城不贪心，省城给北安关什么条件，给白水城一样的就行。
姜大柱看完这封信，忍不住笑了一声，把信纸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苏雪琪，“这个沈万川，比顾长风还精。顾长风好歹是看了条件之后才表态的，沈万川这是连价都没问就先表了态，明摆着是怕我们给白水城的条件比北安关差。”
苏雪琪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嘴角也弯了一下，“那你打算给白水城什么条件？”
“跟北安关一样。”姜大柱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瞳孔在灯火下微微发亮，“破婴丹没有了，但可以给沈万川两枚上品金丹和一份十年期的商路免税权。白水城比北安关小，顾长风要的是突破元婴，沈万川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灵石收益。两枚上品金丹加上十年的商路免税权，这个价码对沈万川来说比什么都实在。”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北安关和白水城都稳住了，姬家下次出兵，不管从哪个方向走，至少要过这两道关。姬长明如果想绕开这两个地方，就得走更远的路，从东面的山区或者西面的沼泽绕行。那些地方地形复杂，大部队展开不开，对我们反而更有利。”
姜大柱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地图前，目光从北安关的位置移到白水城，又移到省城北面的官道上。
姬家连续三次出兵都被挡了回来，北安关和白水城现在又都保持中立，姬长明如果还想再来的话，能走的路线已经不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转过身来，朝书房门口走去，“让赵德厚那边加快速度，把白水城的商路协议签下来。另外，让方华把省城北面的巡逻频率恢复到日常状态，不用再保持战时状态了。姬家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三城的重心可以稍微往民生和修炼上放一放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省城、锡城、天狼城之间的传送阵恢复了日常频率，物资和人员的往来比战时少了许多，但比之前更加规律。
北安关和白水城的商路协议先后签了下来，赵德厚的商队开始定期往返于省城和这两处关城之间，运去灵药和法器，运回矿石和灵石。
桃源洞天里那些金丹后期的姐妹也按照计划在七天之后安排了一批渡劫，一共十九人，在姜大柱和雪姬、洛青衣的护劫下全部突破元婴。
三城的元婴期总数由此突破了一百二十人，化神期依然是九位，但方华和柳香芸的瓶颈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距离突破化神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这天傍晚，姜大柱从城主府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要了一碗粗茶，坐在条凳上慢慢喝。
旁边几张桌子上坐着几个正在喝茶的商人，正在低声议论北安关和白水城的事。
其中一个穿灰布长袍的中年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听说了吗，北安关的顾长风上个月突破元婴了。据说是一个姓姜的城主给了他什么丹药，一举冲破了瓶颈。白水城的沈万川也得了不少好处，省城和这两家现在算是结盟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接过话头，“我上个月去了一趟北安关，城墙上巡逻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顾长风突破元婴之后，北安关的守军士气明显不一样了。听说姬家的人上次去北安关谈条件，碰了一鼻子灰，连城都没进去。”
姜大柱喝完那碗茶，放下几枚铜钱，起身朝城主府方向走去。
他经过广场时看到方华正在城墙根下安排新一批的巡逻班次，左臂上的旧疤在暮色中泛着浅浅的白色，她的声音依然干脆利落。
张桂英和钱桂芝在药草房门口清点新送来的灵药，把一袋袋药材分类码好，搬进库房里。
陆清雅在城门口登记完最后一批入册的商队名单，然后合上记录册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城主府书房时，苏雪琪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坐在案后翻看一本新的册子。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册子推过来，“方华和柳香芸的突破状态，我让人重新评估了一下。方华的瓶颈已经松动了大半，柳香芸那边也差不多。如果安排得当，两个人可以同时渡劫，时间大概在七天之后。”
姜大柱在桌边坐下来，翻开那本册子。
第一页上写着方华的修为状态和突破预估，第二页是柳香芸的，两个人的瓶颈松动程度都比之前预想的更快。
他合上册子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七天之后，方华和柳香芸同时渡劫。这次不用等三城全部到位，天狼城的九龙镇天阵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护劫。让雪姬和洛青衣在天狼城坐镇，银月、逐风、霜刃在阵纹外围布防，我在阵纹中央挡正面冲击。”
苏雪琪在记录册上记下这些安排，然后抬起头来，“方华和柳香芸如果都突破化神，三城的化神战力就能达到十一位。姬家如果再来，就算姬家老祖亲自出山，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姜大柱睁开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十一位化神，加上九龙镇天阵，姬家再来多少人都是白搭。不过在那之前，得让赵德厚把白水城的商路协议彻底落实下来。姬家老祖如果真的出山，白水城和北安关这两个方向都不能出任何岔子。”
夜色从城墙方向彻底漫了上来，将书房里的光线染成一片温暖的暗色。
姜大柱坐在桌边，把方华和柳香芸渡劫的每一个环节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朝寝宫的方向走去。
苏雪琪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卷记录册，深青色的劲装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利落。
两个人穿过广场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步伐不快不慢。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光点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城墙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断续的暖色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