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谢太傅聊了一会儿,魏云舟带着两个小侄子回六元及第状元府。
今日,谢少傅没有跟着去。明日一早,魏云舟会派人把一一和二二他们送回谢家。
谢少傅见谢太傅的脸色不太好看,关心地问道:“祖父,您怎么了?”
“可惜了……”谢太傅把方才魏云舟跟他说的话,跟谢少傅说了说,“这李家也不容小觑啊。”
谢少傅听了李家的事情后,心中倒没有多少惊讶。
“李家是长卿的外祖家,自然不简单。”谢少傅的语气理所当然,他不明白谢太傅为何这么吃惊。“李家虽不是江南的首富,但确是姑苏城的首富,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商人。”
谢太傅听出孙子在说他大惊小怪,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对。”
“您刚才可惜什么?”谢少傅好奇地问道。
“可惜长卿不能做我们谢家人。”
谢少傅略微诧异道:“您竟然还没有放弃长卿?”
“有长卿帮你守住谢家,我这心里才放心。”谢太傅也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是我贪心了,如今这样很好。”
“您明白就好。”谢少傅心中也想跟魏云舟的关系再亲近一些,但皇上和燕王绝不会同意。“您不要再宵想长卿了,不然会连累到他。”
“你可知道皇上要派长卿去渝州府调查科举舞弊一事?”谢太傅忽然问道。
“长卿未曾跟我说过这事,有什么不对吗?”
“长卿怀疑那边的谢家人也参与了科举舞弊一事。”谢太傅捋了捋胡子,神色若有所思道,“但我觉着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塇儿与垣儿的亲生父亲去了渝州府,不可能是因为科举徇私舞弊一事,定是跟他们这群反贼的事情有关。”谢少傅推测道,“皇上明面上派长卿去调查科举舞弊一事,实际上查那群反贼,他们定在渝州府做了什么事情。”
“如果渝州府的谢家真的跟那群反贼有勾结,就把他们赶出谢家。”谢太傅语气冰冷道。
“那边的谢家人不会蠢到与逆贼勾结在一起,他们没有那个胆子。”谢少傅刚说完,就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谢家有不少蠢人。渝州府的谢家人估计很难发现反贼的身份,说不定乐呵呵地跟他们合作。
“他们说不定真的这么蠢。”谢少傅面露嫌弃道,“如果真的如我们所料,那就赶出谢家吧。”不管是谢家本家人,还是旁支人,蠢货越来越多。“祖父,谢家的蠢人为何越来越多?”
“我也想知道。”谢太傅没好气地说道,“以往谢家,不管是本家,还是旁支,青年才俊不少,可这一两百年来,聪明人越来越少。好在我们谢家比王家好一些。”
“王家人蠢得不可救药,等成王夺嫡失败,他们王家没有什么好下场。”
“王家倒了,就剩下我们谢家撑着,但我们谢家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谢太傅日夜忧心谢家的未来,“而今,朝中寒门出身的官员越来越多,出任要职的大臣也不少,以后朝堂会变成寒门的天下。”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谢少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寒门出身的官员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中进士,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步步高升,反而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都是蠢货,靠着家世在朝中做官,不想着为朝廷效命,也不想造福百姓,只想着权势和荣华富贵,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谢太傅知道孙子说的对,但他心里不甘谢家衰落下去。
“世家子弟做官都是为了家族。”
“我和长卿不是。”谢少傅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朝堂上还是多一些我和长卿这样的官员比较好。”
“寒门子弟吗?”谢太傅微微眯起眼,沉吟道,“或许可以考虑。”
“您这是打算让寒门子弟入赘谢家?”谢少傅心里清楚谢太傅不可能让谢家的女儿下嫁给寒门。
“谢家如今出色的子弟越来越少,倒是可以让出众的寒门子弟入赘。”
“也不是不行,长卿的一个姐姐便是下嫁寒门子弟,听长卿说他姐姐过的很好,他那个姐夫也很争气,日后定会调那个姐夫回咸京城,届时会是一个得力帮手。”
谢太傅想起这件事情来,“还是长卿这小子有长远目光。”
“您要是真的想让寒门子弟入赘谢家,那得准备了。”谢少傅刚说毕,想到他那几个妹妹的脾气,拧起眉头道,“只怕他们不愿意让女儿招赘寒门子弟。”
“不愿意也得愿意,这事轮不到他们做主。”谢太傅越想越觉得招寒门子弟入赘的主意这个好,“你留意下今年的会试与殿试的寒门学子。”
“好,到时候我再问问长卿。”毕竟长卿是会试的主考官。
“也好。”谢太傅又道,“等殿试结束后,皇上便会派长卿去渝州府,届时你跟着一起去。”
“我去?”谢少傅面露惊愕道,“您这是让我亲自去处理那边的谢家人?”
“也有这个目的。”谢太傅也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才决定让谢少傅跟着魏云舟一起去渝州府。“你这个少傅虽很有名,但却没有立过大功。你跟着长卿一起去,便能立功,这会让太子殿下放心,也能振一振我们谢家的士气。”
“祖父,您的主意可不止这些。”谢少傅心里清楚谢太傅在打什么主意,“我愿意跟长卿一起去渝州府,但皇上不一定会同意。”
“皇上会答应的。”谢太傅语气笃定。
“那我等着。”能跟长卿一起出远门办事,谢少傅非常乐意。“如果真的能去,今年年底可能回不来,跟你们一起过年了。”这是塇儿与垣儿他们第一次来谢家过年,而他这个父亲却不在,谢少傅觉得有些对不起两个孩子。
“不妨事,你得出去走走。”谢太傅认为这是一个锻炼谢少傅的好机会,“有长卿带着你,我也能放心。”不然谢太傅还真不放心谢少傅出远门办事。孙子的确聪明,但在人情世故方面真的一言难尽。要是让他一个人出远门做事,定会有危险。
“我会好好跟长卿学习。”谢少傅心里明白。
见孙子心里有数,谢太傅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你跟长卿去渝州府之前,还是先让那边的谢家人救出塇儿他们的亲生父亲。”
“您得许诺他们一些好处,不然他们不会拼尽全力地营救塇儿他们的亲生父亲。”
“他们要是救出人,便带一个孩子来咸京城。”这意味着什么,渝州府的谢家人不会不明白,但谢太傅并没有允诺他要亲自教他们的孩子。
“那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