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电脑有什么问题吗？”
钱总虽然普通话不标准，但对气氛的敏感度一点不低。
他瞥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的女职员，又看了看黄锦荣僵住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黄锦荣没理他，一把抢过笔记本电脑。
只见屏幕上的账户余额页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几个大字：“账户状态：司法冻结！”
冻结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九分。
黄锦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四点二十九分！这意味着有人精准地卡着他的验资时间点，一招锁喉！
“黄总？”
钱总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玩味。
黄锦荣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女职员：“这是怎么一回事？！谁干的？！”
女职员吓得不敢抬头：“黄总，我……我也不知道。刚才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财务部根本就没收到司法部门的有关通知……
“不知道？！你他妈吃干饭的？！”
黄锦荣的声音都变了调，脏话脱口而出，完全顾不上旁边还坐着江映红和钱总。
江映红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她放下红酒杯，冷冷地看着黄锦荣：“黄锦荣，你搞什么名堂？”
“……！！！”
黄锦荣咬了咬牙，没敢再大呼小。
现在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资产冻结！
谁冻结的？
现在他整颗大脑里已经乱得像团浆糊，根本就理不清头绪，想不明白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这时钱总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脸上的笑容依旧客气，但眼神已经变了。
钱总跟江映红讲：“江姐，看来今天这事是谈不成了。验资没通过，后面的合作就没法推进。这是我的规矩，希望你能理解。”
江映红也是一脸尴尬。
她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钱总，今天这事实在是不好意思。黄氏工程公司临时出了点小问题，让您白跑一趟。”
“没什么，做生意嘛，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钱总客气地跟江映红握了个手：“江姐，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行，慢走。”
“留步。”
钱总转身离开时，瞧都懒得多瞧黄锦荣一眼。
若不是看江映红的面子。
他根本就不会来跟黄锦荣这种角色谈合作。
现在突生变故，验资失败，也算是如他所愿！既照顾了江映红的面子，又不用跟黄锦荣合作。
钱总走后，包厢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黄锦荣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都在抖。这时江映红也慢慢地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黄锦荣。
那眼神比审判者的目光还犀利。
黄锦荣的腿都软了：“江……江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江映红笑中带怒：“我费这么大劲把钱总请过来，给你铺好一切台阶，尽全力把你往上流圈子推。你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事先跟我讲清楚。现在搞得不欢而散，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
黄锦荣被训得冷汗涔涔。
由他们兄弟俩联手创立的黄氏工程公司，最初是走“黑恶势力”路线，靠着强抢工程的手段在吴州立足。
后来抱上赵氏集团赵天宇的大腿。
抢工程的手段变得更隐蔽，但黑恶势力的本质没有变，私下里干的依旧是非法勾当。
现在赵于宇死了，赵氏集团也被凡人集团吞并。
在哥哥黄锦堂被抓的那一天。
黄锦荣深刻地意识到——如果再不上岸，黄氏工程公司将摆脱不了被查封的命运！要想活下去，必须尽快洗掉涉黑污点，走上正轨！
所以他求到了江映红面前，请江映红帮忙牵线搭桥。
江映红也是真宠他，就像当年的武则天宠幸面首张易之那样，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不带半点含糊。
但有能力宠幸面首的女人，一旦失望，其杀伐手段也越无情。
这一刻！
江映红的那种笑中带怒的责备声，已经说明了一切。认识她这么久，黄锦荣还是头一回见她像现在这样冷厉。
为了让对方息怒。
黄锦荣硬着头皮解释：“江姐，这事肯定是法院的方晓倩在背后搞鬼！我真没想到她会跟我来上这么一手……”
“没想到？你脑子长来干嘛的？！”
江映红越听越失望。
胸中怒意难消：“你叫我江姐也是一天两天了，我江映红在江澜省混了几十年，你什么时候见我低三下四地跟一个商人道过歉？！”
“……！！！”
黄锦荣被骂得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映红拿起名牌包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
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黄锦荣一眼：“公司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怎么收场！如果搞不定，以后你别在我面前出现！”
“……！！！”
黄锦荣像个濒临崩溃的孙子一样，直到江映红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放开胆子发泄怒火。
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被他高高举起。
再愤怒地往地上一砸。
“砰！”
最终还是笔记本承受了一切，当场粉身碎骨！财务部的那个女职员，吓得愣在旁边不敢吭声。
砸完笔本记电脑还不解气。
黄锦荣又拿起桌上烟灰盅往门上砸：“方晓倩！我操你们祖宗！”门板被砸得砰然巨响。
就在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锦荣两眼一瞪，正想开骂，当看清来人时却愣住了，满腔怒火也憋回了肚子里，越烧越旺，却不敢冒然发泄。
来人是林东凡 ，后面跟着能一打十的老八。
林东凡在门口止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平静的目光，就像在欣赏一只跳梁小丑：“刚才你说你想操谁？”
“林大市长，我想操谁！这是我的事，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黄锦荣恨咬牙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此刻的林东凡已经被秒杀。
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林东凡淡定地点上一支烟，吞噬间，又瞧了瞧包厢里的环境，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位女职员身上。
仅一道眼神，什么也没讲。
这位女职员便吓得低下了头，识相地离开了包间，一秒都不敢多留。
黄锦荣也想走。
不料刚往前迈出两步，门已经被老八关死。
包厢里的灯光也在瞬间熄灭。
像是被人拉了电闸。
四周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黄锦荣在黑暗中惊魂摸路：“姓林的，你到底想干嘛？！我警告你，你没权力……”
“草！你他妈居然敢关灯袭击市长，别动！”
黄锦荣的话被老八打断了，下一秒，又响起了黄锦荣的惨叫声，那凄惨的哀嚎声，比过年时杀年猪还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