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局,你不让我跟林市长见面,究竟是在怕什么?请问,我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跟他见面,我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审讯室里,黄锦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郑从文笑子,笑得很冷:“黄总,你当这是菜市场?还讨价还价?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郑从文眉头一皱。
“谁?”
“政委,林市长来了。”
门外传来的是袁科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感。
郑从文的脸色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瞧,只见袁科长站在外面,整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林市长刚下车,已经进大厅了。”袁科长汇报:“带了秘书和司机,看样子是冲着黄锦荣来的。”
“……!!!”
郑从文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林东凡这个时候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黄锦荣。
咬了咬牙。
果断做出了一个决策:“立刻把他送走。”
“……???”袁科长愣了一下:“送……送哪去?”
郑从文紧急吩咐:“移送看守所,从后门出去。”
“明白。”
袁科长点点头,当即将黄锦荣押出审讯室。
黄锦荣挣扎着大吼:“姓郑的,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回应他的是袁科长的警告声与强力押解。
等审讯室的风浪平息后。
郑从文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摆出一副饱满的精神状态往办公楼门口走去。
市局大厅。
郑从文一见到林东凡,便笑容满面迎了上去:“林市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下去接你。”
林东凡淡然一笑。
话锋如刃:“老郑,我听说你们今天有大动作?查封了一家台球俱乐部,还抓了人?”
郑从文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
“林市长的消息真灵通。是有这么回事,一家台球俱乐部涉嫌组织卖淫,我们依法进行了查处。”
“抓了谁?”
林东凡直盯着郑从文。
郑从文似乎无所畏惧,始终淡笑从容:“几个涉黄人员,还有俱乐部的老板黄锦荣。”
“黄锦荣?“
林东凡眉头微微一挑,故作惊讶:“就是黄氏工程公司的那个黄锦荣?”
“就是他。”
郑从文叹了口气:“唉!我们也没想到。黄锦荣在吴州也算是个人物,没想到居然干这种勾当。证据确凿,只能依法办事。”
“证据确凿?有什么证据?”林东凡追问。
郑从文早有准备:“我们接到举报,说俱乐部有人聚众淫乱。出警后,在俱乐部8号厅当场抓获一男两女,那男的承认是黄锦荣安排的小姐。目前人证物证都在,黄锦荣自己也承认了俱乐部的管理责任。”
林东凡点点头:“人现在在哪?我想见见。”
闻言,郑从文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他很快又露出了新的笑容:“林市长,真是不巧,黄锦荣刚被移送看守所。按照程序,他今晚得在看守所过夜,明天再提审。”
“你这移送速度可真快。”林东凡笑中带刺。
郑从文不急不躁:“查办这起案子的人是徐嘉良,他这个办案,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闻言,林东凡面带笑容,心里已经磨刀霍堆向猪羊。
妈勒戈壁!
居然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你以为你把人移送看守所,我就拿你这个秃贼没办法?还把锅甩给徐嘉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今天要是不让你痛一次,你怕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暗怒至此……
林东凡目扫在场的警务人员:“既然来了,顺便开个现场会吧。把负责这个案子的同志都叫来,我听听情况。”
“开现场会?现在?”
郑从文显然没想到林东凡会做这种闲得蛋疼的事,一时有点懵,搞不清林东凡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狗皮膏药。
林东凡笑问:“怎么了老郑,不方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郑从文尴尬地回以一丝苦笑:“林市长,你稍等一会,我这就叫大家过来。”
十分钟后。
市局小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郑从文、徐嘉良、几个参与行动的民警,还有记录员。
“人都到齐了?”
林东凡目扫在座各位。
郑从文点了点头:“都到齐了,林市长,你有什么指示?”
“也没什么指示,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林东凡进一步追问:“黄锦荣那个案子,究竟是谁在负责?”
徐嘉良硬着头皮举手:“林市长,是我。”
林东凡看着他:“徐队长,说说吧,什么情况?”
“是这么回事……”
徐嘉良简单整件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当着郑从文的面,他没敢说“市局接到举报”是假的,更不敢说是郑从文突然责令他去查封黄锦荣的台球俱乐部。
这令林东凡很是失望。
林东凡问:“黄锦荣的哥哥黄锦堂,现在关在哪个看守所?”
“在第一看守所。”徐嘉良如实回报。
林东凡又进一步追问:“那黄锦荣呢?”
闻言,徐嘉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从文的表情变化。耳边立马响起了林东凡的责备声:“问你话呢!你往哪看?”
“……!!!”
徐嘉良吓得心里一咯噔,连忙收回目光,端正自己的身姿:“黄锦荣,刚才也是移送到第一看守所。”
“两兄弟关在同一个地方,这是谁安排的?”
林东凡声色渐冷。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徐嘉良也不敢再接话,低头沉默着。
片刻……
郑从文开口解释:“林市长,这是正常程序。第一看守所的条件较好,管理规范。由市局侦办的案子,一般都是将嫌疑人往那里送。”
林东凡直盯着郑从文。
似笑非笑地问:“黄氏工程公司,是黄锦堂和黄锦荣兄弟俩,联手创办的一家公司。现在黄氏工程公司,官司缠身,且涉嫌非法经营等问题。你们把他们兄弟俩关在同一个地方,万一发生串供事件怎么办?”
这个犀利的问题,如无声之剑,直刺郑从文的心脏。
顷刻间。
郑从文脸上的从容与淡定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感,并夹杂着一丝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