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玉女像就是被一个思想肮脏的卑鄙小人给玷污了,我怎么能让它的双脚再落到这种人手里?”
黄老太太的话,让陆非和黄双双都愣住了。
“玷污?”陆非琢磨着这个词,“黄婆婆,您是说......有人对玉女像做了不敬之事?”
“何止是不敬!”
黄老太太眼中涌出愤怒和屈辱的泪水。
“那个人,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婆婆,到底怎么回事?你从来不肯告诉我,可是整个黄家只有剩我们两个人了,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呢?”黄双双抱着自己的手臂。
“你还小,不能知道这些龌龊事,双双,你出去待一会......”黄老太太慈爱地抚了抚黄双双的头发。
“不,婆婆,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受!”
黄双双倔强地摇头。
“听话!”黄老太太故意板起脸。
“婆婆,我不是小姑娘了!”
眼看婆孙俩起了争执,陆非开口劝道:“黄婆婆,你倒下的这两天都是双双在支撑着,是她给我打的电话来救你,是她每隔一个时辰给你喂热茶,照顾你的身体。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黄老太太一颤,深深地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儿,眼眶不由得红了。
“好孩子,你长大了,婆婆让你受苦了......好,婆婆告诉你!”
她咳嗽几下,显得体力不支。
陆非去祠堂搬来凳子,让她坐着休息。
“这尊玉女像其实就是黄家的先祖。”黄老太太缓过气,看着供桌上干净的玉足,表情复杂地开口。
“先祖?”黄双双愣住了,“婆婆,你不是说,玉女像是我们黄家长辈请回来的吗?怎么又变成了先祖本人?”
“请回来的是玉像,但玉像里的灵,是那位先祖。她是我们黄家历史上,最有名的贞洁烈女。”
“贞洁烈女?”
陆非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们黄家的先祖,当家的去的早,全靠一位祖姥姥支撑。她没有再嫁,十分看重名节,一个人操持家族事务,支撑着黄家。”
“战乱年间,先祖为了保护黄家的女眷不受强盗玷污,付出了生命。”
“我们后人就照着她的模样雕刻了一尊玉女像,放在家里供奉,先祖也保佑着我们家族的平安。”
陆非点点头,这叫保家神。
“后来因为生意,黄家搬到了江城附近,修了一座土楼,生活一直很安稳......直到那个畜生出现!”
黄老太太又露出厌恶愤怒的表情。
“那个人是我们的大客户,他听说我们黄家供奉着一尊玉女像,说也想来上一炷香,表示敬意。我们没有怀疑,领着他去了。”
“没想到,他一见玉女像,就露出一种痴迷的表情。”
“虽然他当时没做什么,只是上了香。”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竟然偷偷钻进这间屋子,他......他......”黄老太太吸了几口气,才能说下去,“对着玉女像......醒了那苟且之事!”
“什么?”
陆非吃了一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亵渎了。
这是对神灵的大不敬。
特别这家保家神还是个最看重名节的贞洁烈女。
“对着塑像做这种事......这人也有特殊癖好啊!是不是有钱人心理都有点变态......”陆非一阵无语。
“从那以后,玉女像就染上了污秽之物。先祖在恨我们,她付出生命庇佑我们,我们却没保护好她......”黄老太太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污秽之物不仅仅是大客户对玉女像的玷污,也是玉女像心中的怨恨。
所以,黄家人才会被诅咒,从家族兴旺变得人丁凋敝。
“可是婆婆,是那个畜生大客户的错,先祖也不能全怪我们呀?”黄双双还是觉得有些冤枉。
黄老太太顿了一下,低下头,愧疚地道:“其实,当时主事的长辈看出大客户心有邪念......那天晚上,这间屋子没有上锁......”
“什么......婆婆你的意思是,是那些长辈默许的?”
黄双双彻底怔住。
“没错,当时,我们黄家在生意上碰上了困难,依靠大客户才能支撑下去。”黄老太太的头埋得更低了。
黄双双沉默,再看那双玉足,似乎有些理解了。
陆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家依靠大客户生意果然好了起来,赚了很多钱,可玉女像上却生出古怪的污秽之物,一天比一天严重。我们到处请人,最后找到了邪字号的掌柜。”
“陆青玄给出了解决之道,可惜还是被我们搞砸了。”
“那位大客户又来了,想看玉女像。主事的怕得罪大客户,顾不得玉女像还没在盐水里煮够七天,就将其捞了出来。”
“我们想再找陆青玄,可联系不上.......”
“后面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不愿对外提起此事!”
黄老太太愧疚到了极点,头都抬不起来。
黄双双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为是玉女像变坏害了黄家,没想到是黄家人害了自己的保家神。
玉女像日夜忍受被污秽之物一点点蚕食的痛苦,怎能不心生怨恨!
黄家变成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黄婆婆,那为何你们不能离开土楼呢?这些事都是黄家主事的人做的,也不能怪黄家所有人。”陆非叹了口气。
“因为先祖最看重女眷的名声,一旦女眷离开土楼,就会立刻发病......”
黄老太太露出凄凉的苦笑。
“我们愧对先祖,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陆非完全理解了她的心情,又问:“黄婆婆,那个大客户是谁?和庞三爷有关?”
“不,那是另一个人!”黄老太太晃了晃老手,咬牙道:“但那个姓庞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起先祖双足的时候,那种表情和玷污玉女像的大客户的样子很像,我一眼就瞧出他居心不良。”
“正常人怎么可能花大价钱买玉像残破的双足?”
“我老婆子还没老眼昏花!”
“后来,我花钱找人打听,果然,这姓庞竟然也有特殊癖好,也是个表面光鲜内里肮脏的畜生!”
“我就是死,也不会把玉女像的双足卖给他!”
黄双双吸了一口气,握住婆婆的老手:“婆婆,我支持你,我和你一起守着先祖!”
这时。
房梁上。
两只白毛小猴子悄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