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姓陆的,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阴森的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恶毒和畅快。
“老实说,比我想象得要更早一些!我本以为,办完这件大事才能找你报仇!”
“你到底是谁?”
陆非被困在那张布满细小骷髅头的大网中,
极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动。
所以,他干脆停止无谓的挣扎,缓缓抬起头,打量着对方。
那人依然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只在黑暗里也异常发亮的仇恨眼睛。
他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布鞋。
虽然年轻,但却给人一种就要行将就木的暮气之感。
正如张墨麟所说,鬼气森森。
陆非看着那半张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内心充满疑惑。
既然不认识,何来的仇恨?
陆非严重怀疑这个人是故意胡说八道,混淆视线。
可对方又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姓氏,不像乱说的样子。
半年前,自己做过什么?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你毁了我的一切,却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年轻男子的笑容骤然收敛,恶狠狠地盯着陆非,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半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亲手杀了你!”
“还好......命运眷顾了我一把!”
“让我提前碰到你了!我怎么能错失这么好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陆非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他是越听越糊涂了。
毁了对方的一切,这么大的仇恨自己不该没印象啊。
难道......
陆非眯了眯眼睛,透过网子中间的缝隙看着对方半张阴冷脸庞。
这人容貌发生了变化......
“在你死前的最后一刻,我会告诉你的!”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伸手朝着陆非凌空一抓。
那张挂满细小骷髅头的阴气大网,陡然收紧。
小骷髅头的眼睛里冒出绿光,争先恐后地啃咬陆非的血肉,仿佛一群饥饿的食人鱼碰上了猎物。
“姓陆的,你也有今天。被尸陀网抓住,你就等着血肉被一点点吸干吧。听说你现在收了很多宝物,呵呵,你放心,那些宝物我会帮你好好保存的......”
年轻男子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但一眨眼。
陆非却诡异地从网子里消失了。
尸陀网空空地落到地上,只剩一堆因惯性而撕咬空气的骷髅头,牙齿开合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
“人,人呢?”
年轻男子当场怔在原地,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眯了眯眼睛重新看向尸陀网。
网里的确空荡荡的,那些小骷髅头的双眼茫然亮着绿光,似乎不明白活人血肉为何没进到嘴里。
“居然让他跑了?”
年轻男子难以置信,急忙上前捡起尸陀网。
里面只剩一些衣服碎片。
“姓陆的果然够阴险狡诈!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逮住他,还是太仁慈了,应该直接杀了他!该死,现在让他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
他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恨恨跺脚,咬牙切齿。
“该死!该死!”
他狠狠地骂了一阵,才深深地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先办正事!魔童的事情搞砸了,老祖非拔了我的皮不可!等这件大事办完,再去找那姓陆的报仇不迟,反正他邪字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不甘地收起尸陀网。
“还有个碍事的家伙,正好用他来做血食。给那东西加加餐,争取早日将鬼婴诞下来,修行之人的血食对那东西来说最补了......”
他不再停留,提着尸陀网朝着厂房深处走去。
而陆非,就在他的后面注视着他一举一动。
陆非使用躲藏娃娃逃出尸陀网以后,便立刻顶上了隐身羽毛。
无声无息,完美隐藏。
此刻,他就是在站在那年轻男子的身旁,对方也感知不到。
“他口中碍事的家伙应该是墨麟,先跟着他,找到墨麟再说。”
陆非沉住气,悄悄地跟上年轻男人。
年轻走到一处类似库房的地方,手一伸,推开生锈的房门。
灰尘抖落。
呼——
一股凌厉的阴风冷冷地刮了出来。
年轻男子的衣服和头发在冰冷阴风中飞舞,但他好像丝毫没有感觉似的,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阴气太重,陆非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口朝里观望。
门内似乎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库房,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昏暗。
许多布帘的布匹条絮,在阴风的吹拂下,如同挥舞的鬼手不停地飞舞纠缠。
空气中,除了刺骨的阴寒,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墨麟?”
陆非眯起眼睛,努力搜索张墨的身影。
“这里面为何有这么大的阴风?”
他看了一会才发现,库房的上空悬着一颗古怪的陀螺般的物体,大概有人脑袋那么大,是用骨头做的。
陀螺极速转动,带起阵阵凌厉的阴风。
风刃比刀片还要锋利。
人若是不小心靠近,很有可能被削成碎片。
“那又是什么邪物?”
陆非看了看在阴风中自由行走的年轻男子,对此人的身份更加疑惑。
“又是能制造阴风的邪物,又是能吸食活人血肉的阴网......他口中的老祖恐怕来头不简单......”
年轻男人提着尸陀网在飞舞的布匹间走来走去,那表情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身影。
“碍事的家伙,原来你躲在这啊。你还有点小聪明,是跟那姓陆的学的吗?”
他仰着头,望着布匹堆最高处一道人影。
那位置刚好卡在风刃转不到的位置。
那人影静静地蹲在角落,身上的衣服跟着气流飞舞。
“是墨麟的衣服!”
陆非的眼神一下子紧张起来,摸出另一个躲藏娃娃,思索着要不要进去救人。
“光进去没有用,要解决问题的根本。”
他的目光落在库房上空那疯狂旋转的陀螺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物?应当如何解决?”
正思索间。
那年轻男子动手了。
他朝着陀螺抛出一根黑线,轻轻一抽,陀螺便朝着布堆上张墨麟的身影飞快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