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沉浸式角色扮演，林凡和安东尼奥也懒得反抗了，还能省些力气。
只有蓝冰茹适应不良，神情局促，面上带不情愿的恼态，倒是正适合他们当下的身份。
赫尔曼拽着他们来到城堡正门。
阶梯前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加长悬浮车静静矗立着。
车身轮廓线条流畅，哑光涂层反射着微弱的晨光。
在金碧辉煌，异常华丽的城堡前，和不远处，加尔的老旧燃油车，以及破败的灰石街道背景，简直是三个不同时代的产物。
“哇呜！”安东尼奥吹了个口哨，“总算看到符合高等文明的东西了。”
在星枢之环，他们看到的各种交通载具不知凡几，不论是外形，亦或是科技含量，这辆车都排不上位。
但它代表的，是另一个世界，跟灰石聚落完全不同的世界。
赫尔曼头也不回地走过去，指尖在车身中部轻轻一点，车门无声滑开。
车的后半部是环形软包座椅，前部中控台是泛着蓝光按钮的中控台。
“进去！”赫尔曼站在门边回头。
安东尼奥第一个钻了进去，快速打量一圈，坐下。
“来来，北鼻，坐这里，视野最好。”
林凡让蓝冰茹坐过去，自己和安东尼奥夹着蓝冰茹，坐在离门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
邦妮不敢让赫尔曼请，自觉地爬了上去，贴着门边往后缩。
赫尔曼也没管她，兀自上车关门。拖着锁链，走到驾驶区启动了车辆。
前挡风的视野缓缓升高、转向，悬浮车发出轻微的蜂鸣，顺着破破烂烂的路面冲了出去。
街上的兽人看到悬浮设经过，先是惊讶，又赶紧岣嵝身体，不敢直视。
明明只是一个交通工具而已，他们却连抬头看都不敢……
“在灰石，能见到银月城的悬浮车，就算是见到银月城的兽人。”邦妮扭头看着窗外，清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们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距离，其实只是别人出行的工具而已。”
所以她才要不择手段地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银月城里，哪怕是待宰的豢养家禽，都过得比灰石的兽人要好。
邦妮亲眼见过之后，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人跟人的差距，为什么就这么大呢？
悬浮车速度逐渐加快，沿着主干道疾驰。
灰石的街景飞速后退。坑洼的路面，斑驳的建筑，死气沉沉的兽人，以及那栋金碧辉煌的城堡，都在后视窗里越缩越小，直至再也看不到……
“你们说，”邦妮小心地看了一眼前面的赫尔曼，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几人，“加尔……真的死了嘛？”
恐惧这东西，真的会随着当下发生的事转移。
先前，她最怕加尔。后面发现了林凡的凶狠之后，她最怕林凡，加尔反而成了她的靠山。
结果赫尔曼一来，一击就把加尔嘎了。邦妮对林凡的畏惧又掉到了赫尔曼之下。
此一时彼一时，讨厌的人也可以物尽其用，暂时填补一些安全感嘛。
不冲突，不冲突！
“你竟然担心他？”安东尼奥没想到。
“她不是担心他，是担心自己。”林凡说完，转向邦妮，“你不用管加尔的死活，没有参照性。”
“就是。”安东尼奥笑得开心，似乎完全忽视了自己还被捆着，“那人下手干脆，要杀你的时候，就杀了，跟别人死不死不相干。
“……”邦妮想寻求心理安慰不成，心里反被激得更动荡不安了。
可惜这里她谁都斗不过，只能抱紧千岁半转过身，对着窗外自闭。
千岁大概是得偿所愿了，在邦妮怀里倒是安稳得很，闭着眼睛又开始装死。
安东尼奥跟林凡两人挤眉弄眼，一下子冲千岁挑眉，一下子冲赫尔曼皱鼻子。
嘴上没说，但骂人的意思已经溢于言表。
林凡踢他一脚，专注地看向窗户外的路况。
安东尼奥撇嘴，终于不再闹腾，将头靠在车厢上，像是置气地拿后脑勺对着林凡。实则，不动声色地将左侧的窗景尽收眼底。
一路安静。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前方景色陡然一变。
荒凉的道路两侧，出现了高耸的合金围栏。围栏上方，线状电流和警戒灯来回闪烁。
“这搞得……”安东尼奥吐槽，“跟监狱似的啊。就为了防灰石那些，看到个车都低头行礼的底层兽人？至于吗？”
“我还当他们兽人对自己人会好一些呢，”蓝冰茹凑近林凡耳边，小声道，“这样看来，不也跟黄土区一样吗？”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黄土区更像被遗弃，自生自灭的一方世界。灰石聚落嘛，到底跟银月城还是有流通往来的。
林凡不予置评。她的视野中，出现了更吸睛的东西。
“机甲……”
安东尼奥也看到了。
厚重的管辖大门两侧，各矗立着一台四米多高的巨大机甲。
机甲头部模仿兽首，黑灰色的合金机身布满了狰狞的棱角。肩部一排黑色的发射孔，透着危险的气息。
“至于嘛？”安东尼奥绝倒，“对灰石那些人，用得到机甲？虽然型号老旧，但……是不是有点儿杀鸡用牛刀了？”
灰石聚落的人都是公认的没能力，被放弃的底层兽人。
这些人除了保留更多的兽形之外，就是放大了最基本的，诸如力气大，跳得高，跑得快之类，没有什么大用的兽性天赋。
跟赫尔曼这种出手就是异能的精英兽人差远了。别说面对机甲了，每年因为工伤感染，没钱医治，死掉的兽人不知道有多少。
这里的机甲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古早产品，但就肩上那两排射台，一旦开火，就注定血肉之躯无法抗衡。
再说了，灰石聚落像有人会过来的样子吗？
他们在工厂参观那几天，见到的兽人并没有比卖进去的人好多少。
哦，是指工作性质没差别。时间上，兽人比人要好一点，能早点儿下班。
有钱人到哪儿都改不了剥削的本性，并不会因为雇佣的是同种族，就网开一面。
实际上，灰石聚落的人只占极小一部分，绝大多数用工，还是以兽人为主。
那些天天睁眼工作，闭眼生活的兽人，在生活中挣扎求生，哪有空跑到两区交界来浪费时间？
“那是银月城铁脊军团的机甲，”邦妮终于又到了能嘚瑟的时候了，“那两个是银月城外用巡逻用的。”
“巡逻？”安东尼奥在靠近后，看到了机甲关节上不明显的锈迹，“你确认那东西能动吗？”
邦妮顺着他的指示，也发现了。顿时一噎。
“那是威慑。”林凡道，“就跟H国古代，高门大院外的两尊石狮子一样。那两个机甲里应该没人，就是摆在这里警告来人：高等文明的机甲再锈迹斑斑，也能轻易秒杀尔等。”
所以对上等人来说，下等兽人跟被他们视为牲畜的黄土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低贱的，需要防备，禁止靠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