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笔直一线撞向雷雨山,左右两侧两尊神像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雷部正神像猛然拔起杵着手中剑,剑身刹那电光璀璨。
雨师神祗挥手间,不遑多让,取了那空中盘旋的十八口护山法剑,剑身当场布满符箓篆文,水运极厚。
雷霆巨剑在剑光击中雷雨山前赶到,将其拦下,两剑相撞,雷霆巨剑快速崩碎,剑光又暗淡了几分。
十八口护山法剑跟着穿梭而来,共同搅碎了剑光,化解了雷雨山的危机。
虽说没能一次性货真价实的开山,但起码毁掉了护山大阵。
锁山的云雾雨幕逐渐消散,仿佛雨过天晴。
陈芝豹没有丝毫犹豫的下达军令:“列阵。”
山岳渡船一瞬落到山脚,甲板上万余白甲铁骑同时动了起来,声震如雷,在山脚大致上一线排开,如一线潮水,静止不动。
山上云雾散尽,风雨飘摇。
那尊复活的雨师神祗正在行云布雨。
陈芝豹犀利目光扫过雷雨山,视线在山顶停住。
山顶上有两人,一位道袍老人皤腹匡坐,身旁站着一位体魄雄魁的大汉,抱着膀子,背后背着一口古剑。
山顶风雨更大,只是雨点就像落在一把无形油纸伞上,在两人头顶上方向四处溅射而去。
是不是得道高人,不好说,至少站得位置是很高了。
陈芝豹没有过多理会,不管山上有谁,马蹄所立处,摧城开山敌寇尽死。
他统领的着万余天兵天将经历了十几年的战火洗礼过的精锐中的精锐,马蹄所及,杀人的本事,不说天下知晓,神铠洲已是有名。
陈芝豹提枪,万余铁骑心领神会,尽数默契拔刀,兵戈杀气一瞬爆发,杀机重重。
这一刻这些天兵天将不再压制杀意,身上散发出很浓的血腥气,雷雨山上的滂沱大雨,竟也冲刷不了这股血腥气味。
山顶处那端坐地上,大腹便便的道袍老人挑眉道:“兵势如此凌厉,这陈芝豹倒是给天庭练出了一支百战精兵。”
旁侧背剑大汉,平静道:“这便是陈芝豹该死的缘由。”
道袍老人自言自语道:“这陈芝豹可是北荒那位圣人大帝的嫡系武将,都在传他将会是北荒洲帝朝未来的大将军,杀了他,怕是会惹恼了那位圣人大帝,我可知道那位圣人大帝的霸道。”
背剑大汉微微蹙眉,沉默不语。
道袍老人问了一个有大不敬嫌疑的问题:“你说两位代掌教,不会失信于人吧?”
背剑大汉的回答更加直白无礼,“你有本事自己问两位代掌教去,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胆子。”
道袍老人自言自语道:“我当然没这个胆子,不过两位代掌教可是圣人嫡传,心胸何其广阔,岂会在意这些。”
背剑大汉讥笑道:“你倒是挺会往回找补的。”
道袍老人苦笑道:“哪能咋办,那可是圣人大帝,天底下谁人不知道他的霸道,我一个小山老道可扛不住他的怒火。”
背剑大汉没有得寸进尺,继续挖苦身旁这个虽然得证七境大罗,偏偏喜欢世俗买卖,连一身道法按斤称的老东西。万一临时改变主意,虽然概率极小,毕竟应下了这桩通天买卖,他没胆子反水。但以防万一,不能坏了两位代掌教这桩蓄谋已久的谋划,于是好言安慰道:“两位代掌教代表圣人,他们的承诺便是圣意,岂会诓骗你。况且我才是主刀人,那圣人大帝要算账也是先找我算账,胆子放大一点,这波干完后,你住到玉虚山下,没人动得了你。”
道袍老人点点头,不再胡思乱想。
陈芝豹横臂举枪,还未发号施令,一道火红身影从山岳渡船上率先冲出去,杀气四溢的声音响彻山脚:“陈将军,吾先去开道。”
陈芝豹早已习以为常。
因为这一位是拜火龙,七境大修士,可不太听军令。
拜火龙跟着他,一是负责保护陈芝豹这位将才,第二是拜火龙要赚取军功,他自然愿意跟着极善于打仗的陈芝豹。
拜火龙蛮横的冲上山,打算先取了先登军功,再一人杀尽雷云山修士,笼络了这雷雨山上的所有军功,狠狠赚一笔。
拜火龙梳理山水挺差劲,也没那个耐心做精细活,但打架杀人在行的很,反正这神铠州又不是北荒,尽情出手,大胆出手,不用顾及一地的山水琐事。
拜火龙头脑简单,即便山里是个陷阱又如何,他拜火龙无惧无畏。这十五年来,他又不是没领教过三教的阴谋诡计!
两尊神祇神像担任了护山之职,同时出手,夹击拜火龙。
雷部正神像一步跨出,满手雷霆凝练出两支鼓槌,敲打背后七个雷鼓。
桴鼓相应,击鼓催雷。
天庭正统雷神神通。
七通鼓声接连响起,鼓声如炸雷,无数雷光自鼓中蔓延而出,刹那凝聚出七条雷光大龙,雷龙暴虐呼啸而来。
拜火龙眼神暴戾,随手一拳,一气打爆了七条雷龙,顺带着狂暴的龙炎拳罡将雷部正神像打的稀碎,其内蕴藏的诸多山气如无根浮萍迅速溃散流逝。
祖师堂门口的冯岱山一脸肉痛,不知道事后收拢神像残片还能不能修复。
雨师神祗神像操控满山风雨,瓢泼大雨尽数倾泻而来,仿佛为拜火龙一人下了这场暴雨。
笔直一线上的雨滴出现了奇异现象,位于刚出的雨滴坠落势头更为疾速,于是雨滴串雨滴,滴滴相串成剑,雨意做剑意,颇为不凡。
这场瓢泼暴雨串联出一张雨滴剑网。
雨滴剑网在前,十八口护山飞剑汲取了雨师神祗神像身上的水运,它们才是压大轴的杀招。
拜火龙不屑一顾,一口火龙真炎吐出,竟是一路烧上空中,什么雨滴剑网,什么雨意,顷刻被蒸发殆尽,那水运了得的十八口护山飞剑被一口龙炎烧的不成样子,摇摇晃晃的掉落山中。
山顶盖顶乌云被烧散,大把大把阳光照射下来,雨过天晴。
下一瞬,雨师神祗神像步了后尘,被一拳干稀碎,拳头上肆意的火炎像是碰到天生仇敌一般,追着雨师神祗神像烧。
水火不溶,注定的冤家。
雨师神祗金身神像中残留的神意被狂暴龙炎烧尽,下场比雷部正神像还要凄惨。
拜火龙目光锁定祖师庙,一脸凶狠,蛮横的暴虐气机覆盖整座雷雨山,刚刚下过雨还满是雨水的雷雨山像是被投入了火炉里,满山水汽一瞬间蒸干。除了老神仙冯岱山之外的所有雷雨山众人,大多魂魄不稳,呼吸不畅,一些境界不足的修士更是踉跄接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道友,仗着境界压人,可有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