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只是稍微瞥了一眼道老大,身形飘摇,被剑意冲刷的不断破碎,这是差不多油尽灯枯了。
李景源有些触动,曾经的仙界第一圣人、道家源流,竟落得如此凄惨处境。
白骨道主注意到李景源细微的神色变化,嘴角掀起一抹笑容,有道老大来牵制对方的心神,自己胜算更大。下一刻,突然神色微变,心弦紧绷,如临大敌。
李景源已经消失在了天上,出现在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字:“镇!”
言出法随,白骨道主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高达九境后期的帝敕,不说压制他, 让他身形凝滞一息却是能做到,右手持剑,一斩而下,十刑剑劈中白骨道主的头颅,十种酷刑同时加身,他这副道化而来的血肉皮囊当即粉碎,显露出了他那如衣架般的白骨真身。十刑碎身,剑光斫骨,一架早已被淬炼得坚不可摧的白骨身躯,顿时雪屑飞扬,斫砍位置跟着响起巨大的碎裂声响,骨头开裂了。
白骨道主骇然,这十刑神通可是青鸢王族的本事,怎地被一个长城修士给掌握了,不应该啊。
下一瞬,他道心狂震,他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剑意。
王座傀儡霎时出现,手中握着一口万彩长剑,他早就在李景源体内蓄势待发,将三万剑意合为一剑,直接祭出剑道杀招‘万我’,出现即出剑,狠狠戳在白骨道主身上,他那白骨真身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在砰然碎裂。
李景源一双金色眼眸光亮如大日,映照整座破烂小天地,堂堂序列第五的老派王座,一道之主,怎会如此轻易的被干掉。霎时间,觉出了白骨道主的位置,那段被骨剑强行打的停留的光阴长河处,无数骨灰凭空飘散而出,聚拢成了崭新的白骨道主。
白骨道主满脸惊容,连自身的大道损耗都没时间顾及,目光先瞥过十刑剑,重点落在王座傀儡身上,与剑主王座几乎无甚差别的面貌,分毫不差的三万剑意,第一眼以为就是剑主王座,他胆大妄为的该旗易帜,转投亘古长城了?
这念头一起,就被碾碎,这绝无可能。诡异本身的特殊性就注定不可能和亘古长城共处,只有长城修士成诡,从未诡异投诚。第二眼再一看,看穿了底细,不是真身,只是一具傀儡身,然而这个结果让白骨道主更加骇然,那可是剑主王座啊,王座序列第八,剑心纯粹,公认的心高气傲,他宁死也不可能会被别人炼成傀儡,对方究竟用了何等能耐将剑主王座炼成傀儡的?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忽地心弦再次紧绷,李景源又要出剑,他立马抬手虚握骨剑,沉声道:“再动杀了他。”
说着还拧转手腕,骨剑震颤,剑意强盛几分,道老大身躯破碎加剧,身上不断飘散出大片大片大道消亡的死灰之物。
李景源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出剑,一剑划破长空,转瞬而至,白骨道主蓦然出拳,一拳砸在剑光上,硬生生打烂剑光,白骨拳头满是剑痕,洒落不少骨灰。
他面色不甘,阴沉道:“你真不顾他死活?”
李景源与王座傀儡一同动身,半分不顾及道老大,不是他冷血,不念旧情。【触底反弹】时间有限,若要救道老大,必然中计,会被拖住,时间一旦耗掉,他将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触底反弹】过后的虚弱期,有可能会被反杀,所以道老大不能救,只能让他去死了,不过他会杀了白骨道主给道老大陪葬的,想来道老大应当能死的瞑目吧。
两道人影转瞬而来,同时出剑,共斩白骨道主。
白骨道主心里一沉,知道李景源心狠如此,便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将周遭空间营造出一座临时道场。道场之中,无数白骨攒簇堆积,铸炼而成一座白骨高台,又形似一座白骨京观。
京观高台上数以百万的骷髅头面朝外,空洞双眼燃烧着碧绿色诡火,看这京观高台,就如同被数百万计的骷髅盯着,山巅以下修士,见到这座高台道场就会发疯,即便是山巅修士也不敢注视太久。
京观高台四周立着一杆杆白骨幡,数量上百,幡身篆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道字,诡异道气浓稠如水,各种诡异气象纷呈跌出。
这京观高台是白骨道主的大道锻造,名曰白骨京观,既是他的修行道场也是件圣人至宝。
此时看着好像只是一座万丈山高度,实际上真实大小,一座十万里的小天地都装不下,是白骨道主那亿兆生灵的骸骨锻造而成,白骨京观越高大,威力就越强。
京观高台上那些白骨幡,合在一起亦是一件上品圣人兵,名为京观符幡,是结合了白骨道主自创的京观大符炼制而成,百杆京观符幡合成一阵,营造出一座东拼西凑而来的古老战场遗址。这些战场遗址是历代以来,诡异高原和亘古长城厮杀的战场一部分,双方亿万生灵于其中战死,死人怨气凝结,是凶煞绝地,白骨道主收拢了煞气最重的十几处战场遗址,炼入大阵中。
京观符幡摇动,好似招魂幡,京观高台上的无数骷髅同时嘶吼咆哮,引发这座拼凑而来的古老战场上煞气如沸水翻滚。无边煞气之中影影绰绰,涌出无数亡魂怨灵,那些早已死去,埋在地下的亡者枯骨,死者复苏一般从地下‘拔出’,随意捡起地上的腐朽铠甲,生锈兵械,披挂在身,持械在手,再次上了战场。只不过这一次不论是诡异亡者还是修士死人,此刻一个阵营。
一座死寂战场立马又热闹了起来,天上地上,站满了怨灵鬼祟、亡灵骷髅,不计其数。
李景源和王座傀儡两剑劈开这座小天地,剑光所过,拦路的怨灵鬼祟、亡灵骷髅纷纷化作飞灰。
白骨道主可不寄希望这座大阵拦住李景源,而是拖个几息时间,他好趁机斩了道老大,取回骨剑。
白骨道主虚握骨剑,行那斩人之举时,道老大面如死灰,已然绝望,但他并没有束手待毙,等着领死,而是毅然决然的散道,道老大身形彻底化为灰烬,融入光阴长河中,以最后的大道根本重新激活光阴长河,更是引来更多的光阴流水。
蓦然光阴长河暴涨,水势汹涌,激荡的河水中无数水流凝聚出一个巨大身影,一把抓住骨剑,要将骨剑拖入光阴长河中。
白骨道主骇然失色,怒吼道:“尔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