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警视厅略远的一栋公寓楼。
千叶打着哈欠面对佐藤问话。
“既然案发时间是7点到7点半,那就不可能是加藤的,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早上7点被他叫起来,到8点为止一直和他在起居室看电视。”
“可是现在有人看到他在被害者公寓出现过,”佐藤严肃看向千叶身边穿着背心的珊瑚头,“而且正好就是案发时间前。”
说着佐藤看了看警察手册。
“最关键的是,被害人未婚妻是你的前女友,你出国一年,回来后女朋友被抢走……犯罪动机还算充足。”
“别开玩笑了,警官,”珊瑚头不满嚷嚷,“我的确很不爽他抢走我女朋友没错,但也没必要杀人吧?再说我今天根本没出过门,肯定是有人早上睡糊涂看错了!”
“绝对就是你!”
本堂瑛佑从外面挤进玄关,扶着眼镜仔细打量珊瑚头。
“那个时候我看得很清楚,因为你穿了件大衣,戴着帽子,非常可疑!”
“可疑?”
珊瑚头脸皮抽动。
什么人会考虑随便碰到的路人可不可疑?
这家伙才很有问题吧?
不过那个时候他好像是遇到了对方。
虽然当时很紧张没怎么注意,但本堂瑛佑特殊的猫眼还是让他有些印象,因为和平时最喜欢的主持人水无怜奈很像。
珊瑚头目光缩了一下,挤出笑容应对道:“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再说你眼睛也不好,看错很正常啊,我今天的确是从早上到现在都和千叶在一起。”
“确定?”
高默抬头看了眼玄关的时钟。
“怎么这里也有钟?”
“这个……”
千叶尴尬挠头。
“因为总是迟到,所以我几乎每个房间都放了时钟。”
“快了5分钟。”
“这样更加不容易迟到。”
“可你还是经常迟到,”佐藤毫不留情揭穿,“我看你干脆调快一个小时比较好。”
“哪有这么夸张?”
珊瑚头忽然有些手抖,看向高默表情不太正常,莫名感受到一阵强烈威胁:“这位……又是什么人啊?”
“我是城户高默,勉强算是这小子的家长。”
高默按住想要和珊瑚头较劲的本堂瑛佑。
“听说你回国后立马就来千叶这里借住了。”
“是、是啊,”珊瑚头暗暗吞咽唾沫,“因为被女朋友甩了没地方住,所以……”
奇怪,他在害怕什么?
只是个普通的家长而已。
不过,说是家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年龄差距也似乎不是很大。
哥哥吗?
“总之肯定是他看错了,”珊瑚头强行镇定转向佐藤,“我早上叫千叶起来后,电视正好在放洋子小姐的7点直播,因为千叶每次都会录下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一下。”
“我的确有录下来。”
千叶怔怔看了眼高默。
虽然不是头一次见面,但是现在才发现,这位侦探社老板和松田真一给他的感觉好相似。
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松田警官。
记得上一次……
“千叶?”佐藤喊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我马上放给你们看。”
千叶从感伤中回过神,匆忙跑进起居室翻找录像带。
再也见不到松田警官了啊。
那个男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警视厅留下自己的传说就不知所踪。
他早该知道的。
之前一起办案的时候就感觉松田警官像是浮云过客一样,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松田警官应该就没准备在警视厅长留吧?
“就是这个,我每次都会录下来。”
起居室,千叶心情沉重地插入录像带播放。
满是各种便条的电视机上出现冲野洋子身影。
“这里是冲野洋子的4分钟料理时间,今天的菜单是使用了秋天的口蘑……”
“对吧?”千叶指着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正好是7点34的时候,这里和你们说的那个命案现场又不近,就算不是早高峰,也没办法在半个小时内开车回来。”
佐藤依然觉得有很大问题:“可是今天为什么是加藤先生叫你起来,总不能连这个也能睡过头吧?”
“因为昨晚和加藤一边看租来的录像带一边喝酒,就睡在这个起居室里,忘记设定时间了,不过录像带的确是我自己录的,不可能做什么手脚。”
“这些便条是怎么回事?”高默注意到贴满屏幕边缘的便条。
都是节目开播时间。
“因为我经常忘记录喜欢的节目,所以贴在上面提醒自己。”
“7点直播之后呢?”高默摸了摸电视屏幕。
尽管不怎么明显,他还是发现有便条被取下后的痕迹。
就在刚才录像显示时间的位置。
“之后就一直在看那个,”千叶不太好意思,却还是下意识回答高默,“就是假面超人,因为我是个特摄迷,加藤为了感谢我留他在这里,就特地把第一部假面超人录像给我作为谢礼。
时长的话大概是6个小时,中间我去写了个澡,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又接着看,看完后刚好是职业棒球直播,然后佐藤警官就找过来了,我只有洗澡的半个小时没和加藤在一起。”
“哦?”高默声音少许拉长,余光看得珊瑚头一阵心虚。
不过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是很喜欢用本来身份破案。
特别现在还有熟人警察在场。
千叶看他的眼神更是有些不对。
说起来“松田真一”退场时,连声招呼也没给千叶打,的确有些不地道。
毕竟那段时间彼此还算是搭档。
看了看还在替珊瑚头作证的千叶,高默暗暗摇头。
被朋友利用的感觉应该不好受吧?
千叶是这么相信朋友,却不知道完全成了对方的不在场证明工具。
听起来昨晚珊瑚头就是故意拉着千叶熬夜,然后今天又利用千叶对时间的模糊制造时间差。
对方早知道警察会找来,一直陪着千叶就是为了防止千叶发现自己被偷走了两个小时。
对,两个小时。
高默视线扫过起居室时钟。
比玄关那里慢了5分钟,应该是变动过时间,后来又调了回来。
时机应该是千叶去上厕所的那半个小时。
但是对方没注意到千叶特地调快时间这件事,所以调回了正确时间。
“你确定自己今天没出过门?”高默转向恢复镇定的珊瑚头。
“啊?是、是啊。”珊瑚头再次紧张。
“可是刚才我看了玄关那里,有一双鞋子的鞋带还是湿的,感觉像是洗过后,用吹风机吹干,却忘记了鞋带。”
高默拿起电视机旁边的画满标记的节目单。
“有线电视台居然还有七点直播的重播……”
“我说,”珊瑚头站不住了,“刚才录像里不是有时间吗?重播的话,不可能是7点吧?”
“如果录了两次呢?”
高默转向千叶。
“你看的时候有注意时间吗?”
“这个……”
千叶说不上来。
“先不说这个,”高默转向一脸思索的本堂,“你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