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沉默,走出歌舞厅,来到摩托车旁,夜色渐浓。
陈乐小心翼翼把三叔扶到后座坐好,叮嘱他抓稳,动作轻柔。
三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和歉意,满脸愧疚。
“乐啊,今天这事,是三叔没办好,把你晃了一下子。”
“回头我再给你找个靠谱的买主,踏踏实实长期合作。”
“以后再也不跟斯托夫他们来往了,这帮人太不讲究。”
“专门顶着脑袋四处捡便宜,一点规矩都不讲。”
三叔越说越气,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怒火难平。
陈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安慰老人。
“行了三叔,那都不算事。”
“咱手里握着真真切切的野山参,还怕卖不出去?”
“好东西,永远不愁买家。”
陈乐翻身跨上摩托车,一脚踹着火,发动机发出平稳轰鸣,气势十足。
三叔却依旧皱着眉,心里还有个疙瘩没解开,满是疑惑。
“话是这么说,可今天张胜豪那意思,是不是怀疑我?”
“怀疑我跟斯托夫串通好了,一起糊弄你,骗你的钱?”
陈乐连忙摇头,认真解释,语气诚恳,打消老人疑虑。
“三叔,你可别多想。”
“豪哥那人性格就那样,典型的东北脾气,有啥说啥。”
“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但心眼不坏。”
“以前他是真没亏待过我,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该认的认,该说的说,他人总体还是不错的。”
陈乐不想让三叔心里留下隔阂,耐心安抚,语气温和。
三叔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放下心头疑虑。
“行了,那是你们哥们之间的事。”
“我一个老头子,就不跟着掺和了,咱们回村。”
陈乐“嗯”了一声,轻轻拧动油门,摩托车直奔太平村而去。
一路尘土飞扬,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终于回到村里,炊烟袅袅。
陈乐先把三叔送到大傻个家的院子里,扶着老人进屋,动作轻柔。
一进门,就看见大傻个正坐在门槛上编网兜,神情专注。
他手指笨拙,却格外认真,一圈一圈仔细缠绕着麻绳,一丝不苟。
看到陈乐,立刻咧嘴傻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纯真可爱。
陈乐笑着打了声招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
“正好,你先忙着,我等会儿去喊大磕巴。”
“咱们好长时间没上山了,今天进山转一圈。”
陈乐心里还惦记着上山打猎,弄点野味改善生活,眼神期待。
大傻个一听上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亢奋,激动不已。
他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网兜,撒腿就往外跑,速度飞快。
看那架势,是急着去隔壁喊大磕巴,迫不及待。
陈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笑骂一句,满是宠溺。
“这傻小子,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三叔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傻个的背影,满脸慈爱,笑容温和。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眼神温柔。
“乐啊,我越看大傻个这孩子越顺眼。”
“我真想把他收为干儿子,你觉得咋样?”
陈乐一听,立刻点头,满脸赞同,十分支持。
“那当然是好事啊,三叔。”
“大傻个从小就没了爹,娘在他过年后也走了。”
“孤苦伶仃一个人,脑袋又不太灵光,没人心疼。”
“你要是肯收他当干儿子,好好照顾他。”
“我这个当兄弟的,都得好好感谢你。”
陈乐说着,从院子里的井里打出一桶凉水,井水清澈冰凉。
冰凉的井水带着一股清甜,他咕咚咕咚先灌了一碗,解渴消暑。
又倒出一碗,双手递给三叔,让他解解渴,动作恭敬。
三叔接过碗,喝了一口,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心满意足。
“那回头,你帮我张罗张罗这事。”
“你跟大傻个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
“要是同意,咱们就正儿八经办个简单仪式。”
“过去老江湖收干儿子,规矩不能少,得有模有样。”
“以后大傻个就算拜入我们老葛家列祖列宗门下。”
“也算是有了门户,有了根,不再是孤魂野鬼。”
三叔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实心实意想给他一个家,眼神真挚。
陈乐满口答应:“行,三叔,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头我就跟他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撕心裂肺。
大傻个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跑了回来,模样狼狈。
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看起来委屈又慌张,让人心疼。
陈乐见状,眉头瞬间皱紧,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他立刻迎上去,扶住大傻个,沉声问道,语气焦急。
“咋的了大傻个?是不是大磕巴欺负你了?”
大傻个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摇头,满脸无助。
他抽抽搭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颤抖。
“哥……你快去看看……大磕巴他爹……瘫在炕上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乐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震。
他脸色瞬间一变,心里猛地一沉,情况十分危急。
“情况不妙,肯定是出大事了。”
“三叔,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陈乐不敢耽误,转身就往外冲,直奔大磕巴家,脚步急促。
大磕巴本名叫李富贵,因为说话磕巴,村里人都叫他大磕巴。
陈乐还没进院子,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绝望至极。
那哭声,正是李富贵发出来的,绝望又无助,让人听着心酸。
陈乐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动作迅猛。
狭小的土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老梁婶坐在炕沿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唉声叹气,满脸忧愁。
李富贵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上气,悲痛欲绝。
而炕头上,躺着李富贵的爹李宝库,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老人嘴歪眼斜,半边身子僵硬,眼神浑浊,状况十分糟糕。
陈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快步走到炕边,神情凝重。
“这是咋回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语气急促,一边问,一边伸手检查老人的状况,动作熟练。
李富贵哭得话都说不连贯,结结巴巴解释,声音哽咽。
“哥……你可算来了……我爹昨天去吃席喝酒……”
“骑着自行车去的,回来走到后沟,就摔了……”
“等被人发现送回家,就已经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