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底层出身的白厄确实是最适合接替阿格莱雅的人选。
“你们还记得阿格莱雅此前的死亡预言吗？”劳埃德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茶，“‘汝将最后一次沐浴在温热耀眼的黄金中’……我很好奇这则预言该如何兑现，凯妮斯夺权失败，已经不可能成为威胁。如今对阿格莱雅生命的最大威胁就是盗火行者，难道她最终是为了抵御盗火行者入侵奥赫玛，抢夺火种而死？”
劳埃德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了一下。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盗火行者入侵奥赫玛什么的……那画面很可怕啊。”约尔眉头一紧，但一想到如今黑塔女士已经来到翁法罗斯，便又觉得问题似乎算不上恶劣。
“但只要消灭艾格勒，就能很轻易地打通与外界的通路吧？”她如此幻想着。
“不，约尔小姐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劳埃德发出斩钉截铁的声音。
“诶？”
“先前来古士在和黑塔女士交涉时曾经提到过，‘假如没有它的帮助，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翁法罗斯’，这很能说明一个问题：即他才是真正掌控翁法罗斯出入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它点头许可。哪怕是贵为令使的黑塔也无法轻易进入。”劳埃德目光一沉，“它之所以敢许诺丹恒能绕开艾格勒的神罚，恐怕艾格勒本身也在它的掌握之中。”
“？？？”
这番猜想实在过于激进，约尔脸上的表情懵懵的，似乎大脑已经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而且它修理列车的意思十分明确，就是想让星穹列车的势力离开翁法罗斯。约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来古士似乎有意地想将天外的势力驱赶出翁法罗斯？”
——
「星又跑到迷迷这边，想看看它在看什么。」
「“唔……耕耘月，幕匿时，宜食稻麦作物，忌垂钓……”迷迷摸了摸脑袋，“不过现在的翁法罗斯，好像也没有可以钓鱼的地方？”」
「“迷信迷信，迷迷瞎信。”」
「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背后。」
「“呀，吓我一跳！”回头看到是星，迷迷这才长舒一口气，“…星，这么突然地闯入一个人的世界，可是会让人家手足无措的哦！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人家去别处看看。”」
「星还是对迷迷看的书很好奇，便又悄悄凑了过去，这次发现迷迷看的书居然和卡牌占卜有关。」
「“在聊什么好东西呢？这是…《翁法罗斯占卜全书》？”白厄也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来啦！”」
「“哈哈，抱歉，我看你们在边上互相追逐，手里的书瞬间不香了。”白厄打量了几眼迷迷书里的内容，“没想到迷迷会对占卜感兴趣…可是，这也不算什么小众的爱好，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迷迷倒是很理直气壮：“人家是想准备个惊喜，悄悄学成，吓你们一跳！可中途被发现了，难免会害羞的嘛。少女柔弱的心弦，可比艾格勒阴晴不定多啦……”」
「“哈，‘惊喜’么…有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特别擅长观星和占卜，尤其是用卡牌——喏，就是你在看的这套。”」
「“白厄还有这样的朋友，那你应该对这类占卜术都挺熟悉的？”」
「白厄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不，一无所知。用卡牌、髀石预测命运，我从小就不怎么相信。要是占卜的结果里提到的吉兆都是真实的…那我的家乡，哀丽秘谢，也就不会消失了。”」
「“别忘了，我们还有缇宁老师。和她从未失准的预言相比，所有的占卜都不过是障眼法，或是预先排练好的诡辩。”」
——
刺客伍六七。
“占卜……我就很喜欢占卜呢！”
“话说，星座、星象、塔罗牌这些也是占卜的一部分吧？”看到天幕中的众人谈论起占卜，可乐表现得十分雀跃。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斯特国王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目光在天幕中的迷迷和身旁的可乐徘徊了一圈后，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所谓的占卜没有统计学的依据，所谓的牌面也更多是人为赋予的符号系统，不同文化背景下同一张牌的解读差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三。”
可乐听完，眨了眨眼。
“所以呢？”
“所以，占卜得出的结论在统计学意义上与随机猜测没有显著差异。如果你需要进行预测——比如明天的天气，我建议你接入斯特国的气象卫星接口，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八。”
“谁会去预测那种东西啊？就算是预测，也大多会去预测桃花运，事业运之类的东西吧？”可乐托着腮，声音拖得长长的，“而且，王子殿下，你不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和和尚念经没有区别吗？”
“那不是念经，是有逻辑的论述。”
“对对对，就是这种。”可乐模仿着他的语调，板起一张脸，“‘从统计学角度出发’、‘不存在因果链条’、‘主观错觉’——”她学着学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两声，“你说话好像那种说明书上才会出现的小字。”
王子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啊。”可乐从他脸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上的迷迷，“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占卜就是符号系统，牌面含义是人为赋予的，占卜结果在统计学上和瞎蒙没区别，星座运势是、是那个什么效应来着？”
“巴纳姆效应。”
“哦对——就是那个，我上次跟你提了一嘴星座，你就给我发来一篇关于巴纳姆效应的论文是吧？”说到这儿，可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觉得吧，什么占卜啊，预言啊什么的，只要能让人拾起勇气向未来大大方方迈进，无论结果是否准确，它的作用就已经达成了。”